他收回球，重新站定。
炭灰色的眼瞳没有往观众席看一眼。
对面，宍户亮皱了皱眉，深棕的眼瞳闪过一丝不耐，他在等发球，结果对面看台像是开演唱会。
太郎倒是没什么反应，浅茶琥珀的眼瞳依然温顺干净，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礼貌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飞星也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翠绿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无奈，他站在网前，距离观众席最近，那些喊声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灌进来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凌飒。
凌飒面无表情。
炭灰的眼瞳冷静得像两面没有温度的镜子，只有握拍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这是他唯一的反应。
继续。凌飒低声说。
主裁判看了他一眼，点头。
观众席的呐喊声还在持续，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有人在喊副队发球好帅，有人在喊凌飒你的防守是我的命，还有人开始有节奏地拍手，凌！飒！凌！飒！
魔鹰的队员席里，沈析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上，深灰褐的眼瞳毫无波动。江彻沉默地坐着，深烟灰的瞳孔半阖，仿佛这些声音和他无关。
秦烈浓墨黑的眼瞳微微眯了一下，嘴角绷紧，他不太习惯这种场面。韩燃蜜棕色的眼睛倒是很兴奋，嘴角咧着，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星落浅杏棕的眼瞳认真地盯着场上的凌飒，对耳边的呐喊充耳不闻，他只关心比赛。
陆沉浅茶棕的眼瞳温和平静，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亦秋浅琥珀色的眼眸半阖，像是没听见。
而冰旋。
墨黑的长发披散在椅背上，她的手伸进球包侧袋，摸出一个白色的东西。
一副有线耳机。
线很细，白色的线缆从手机耳机孔延伸出来，末端的入耳式耳塞裹着一层柔软的硅胶套，那种细细的、戴进耳朵很舒服的款式，不像头戴式大耳机那么招摇，安静地塞进耳道，刚好隔绝掉外面的喧嚣。
她把左耳塞塞进去。
右耳。
然后靠在椅背上，墨黑的眼瞳盯着场上的凌飒，面无表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没有点开任何音乐，甚至没有解锁屏幕。耳机里传来的只有手机待机时极微弱的底噪，细若蚊鸣，聊胜于无。
但她不在乎。
隔绝的不需要是声音本身，是那种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
副队你好帅啊，听不见。
凌飒娶我，听不见。
副队防守我的心好安，听不见。
只要我听不到尴尬的，尴尬的就不是我。
沈析转头看了她一眼。
深灰褐的眼瞳在冰旋耳朵上那两只白色耳塞上停了零点三秒，然后移开了。
他什么都没说。
但嘴角那条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往上动了零点一毫米。
场上的凌飒重新抛球。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
球抛起的高度刚好，旋转的节奏完美，手臂挥出的弧线干净利落，炭灰色的眼瞳在发球的瞬间锁定了宍户亮的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