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昔日人族聚居的山谷早已容纳不下日益繁盛的族群。
江寻踏浪而来,远远便望见谷口之外,一片连绵的茅屋木舍依山而建,一直延伸到海边。炊烟袅袅升起,孩童嬉闹之声随风飘来,山中有人打猎,海边有人捕鱼。与当初那个不过千人的小部落相比,眼前景象已是翻天覆地。
“这些年,部落竟发展到如此规模……”
江寻心中感慨万千,收敛遁光,徒步走向部落。他身着玄青道袍,面容清俊,周身气息内敛,若不细看,与寻常人族修士无异。然而守门的几名壮硕汉子见他气度不凡,连忙躬身行礼。
“仙长可是来我人族部落的?待我等通报族长。”
江寻摆摆手,笑道:“不必,我也之前也是部落中人,自行进去便是。”
他信步走入部落,沿途所见,男女劳作,老幼安居,虽无华丽宫室,却处处透着蓬勃生机。有垂髫小儿追逐嬉戏,见了他也不怕生,反而围上来好奇地打量。
“大哥哥,你是外面来的仙人吗?”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仰头问道,眼中满是憧憬。
江寻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算是吧。你们可曾修习金丹之道?”
小男孩摇摇头,撅嘴道:“族长说我们资质不够,只能炼体强身。我爹爹说,要是当年那位江寻仙长还在就好了,他留下许多宝贝,帮了我们大忙呢。”
江寻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当年他离开时,确实留下了不少修行资源——灵药灵草,还有自己改良过的练气之法,甚至布下了一座简单的聚灵阵。这些东西对修士而言或许不值一提,但对刚刚起步的人族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他没有表明身份,只是笑了笑,继续向部落中心走去。
部落中心是一座占地数亩大的石殿,虽显粗糙,却颇有气势。殿前广场上,数百名青壮年正在修炼。江寻一眼看出,这些人修炼的正是他当年留下的基础功法《周天练气法》。
“不错,已有几分火候。”江寻暗暗点头。这些人的法力虽然微弱,但根基还算扎实,显然没有偷懒。
石殿之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处理族务。他身着麻衣,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周身气息虽不过天仙境界,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他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兽皮卷轴,上面记录着部落的人口、粮食、狩猎等各项事务。
此人便是人族部落现任族长——风启。
江寻踏入殿中,风启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仔细打量了江寻片刻,忽然“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可是……可是江寻小子?”
江寻连忙扶起他,温声道:“族长不必激动,正是江寻。”
风启老泪纵横,紧紧握着江寻的手,声音哽咽:“江寻啊,您终于回来了!当年您留下的那些东西,救了我们全族上下不知多少次!老朽代部落众人谢过您的大恩!”
江寻扶他坐下,轻叹道:“不过是举手之劳,族长不必挂怀。这些年来,人族发展得如何?”
风启抹了把眼泪,脸上露出自豪之色,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原来,当年江寻离开后,人族凭借他留下的资源,迅速壮大。那部《周天练气法》虽然只是基础功法,却极适合人族体质,修炼之后法力大增,寿命延长,生育率也大大提高。
数万年过去,部落从当初的数百人,发展到了如今的百万之众!不仅人口暴增,还涌现出了不少资质出众的人族子弟。虽然最高不过真仙,但已经能够独立捕杀低阶妖兽,开拓更广阔的生存空间。部落周围开辟了数千亩灵田,种植灵草灵药,还驯养了几种温顺的灵兽。
“只是……”风启话锋一转,神色黯然下来,“修行之路实在太难了。我人族天生体弱,修行资质普遍低下,能修至天仙者已是百里挑一,能突破真仙者更是万中无一。老朽修行数万年,也不过天仙后期,如今大限将至……”
他顿了顿,苦笑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只是老朽不甘啊,我人族何时才能堂堂正正立于天地之间?”
江寻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答案——巫妖决战之后,三皇五帝之时,人族才会迎来真正的崛起,成为天地主角。这是天道大势,不可更改。即便他如今已是太乙金仙,也不敢逆天而行。之前他便将族人从巫妖战场带来此处,再强行插手部落发展,只会给族人带来更大的灾祸。
“族长放心,人族自有其命数。”江寻斟酌着说道,“江寻虽不能泄露天机,但可以告诉族长,人族的前途不可限量。只要坚持下去,终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风启虽然不完全明白,但还是郑重点头:“你的话,老朽记下了。”
江寻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递给风启:“这里面有一些灵药灵草和功法玉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另外,我在部落外围布下一座护山大阵,可抵金仙期以下的妖物侵袭。”
风启接过戒指,双手颤抖,感激涕零:“江寻,您的大恩大德,我们部落永世不忘!”
江寻摆摆手,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问道:“族长,我方才进来时,见部落中不少人在寻找孩童,可是发生了什么难事?”
风启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愤怒。
“仙长果然慧眼如炬。”他压低声音,语气沉重,“此事说来蹊跷。近三个月来,我人族部落接连丢失孩童,前前后后已有三百多个孩子不知所踪!”
“三百多人?”江寻面色一沉。
“正是。”风启咬牙切齿,“起初以为是走失,或是被野兽叼走,可后来发现事情不对。丢失的孩童都是在夜间消失,没有任何痕迹,连守夜的族人都没察觉。老朽派人搜寻了方圆千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孩子都是半夜在屋中消失,门窗完好,连床铺都是温热的,人却不见了!”
江寻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有计较。他安慰了风启几句,让他安抚好族人,说自己会帮忙找回。随后来到部落之外,找了一处僻静之地,盘膝坐下,开始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