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3，出租房。
谢年醒来时，脑子还残留着宿醉的钝痛和昨晚挥金如土的晕眩感。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记忆回笼。
下一秒，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抬手给了自己脑门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麻批的……”
“精虫上脑……真花了一千万！”
虽然昨晚那一刻确实爽，但现在的理智回笼，还是让他有点肉疼。
一千万啊！能买多少台iphonex抽奖啊！
摇摇头，把懊悔甩出去。花了就花了，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体验过了，值了！他给自己洗脑。
起床，刷牙洗脸。看了眼时间，上午11:30。
林鹿在厨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手忙脚乱的声音。
谢年含着牙刷，嘴里一堆泡沫，趿拉着拖鞋晃悠到厨房门口，含糊不清地问：“嘛呢鹿鹿？炸厨房呢？”
林鹿正对着手机菜谱，一手拿锅铲，一手抓着一把蔫了吧唧的小白菜，表情紧张得像在拆弹。听到声音，她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谢年，脸蛋微红，理不直气不壮地小声说：
“我、我煲了饭……菜的话……我在看菜谱！应该……不难吧？”
谢年扫了一眼料理台：处理好的桂花鱼，活蹦乱跳的九节虾，还有打包好的卤味和那把小青菜。半小时搞定，绰绰有余。
他含着泡沫，大手一挥：“行了你，边上候着，给我打下手。 备菜会吧？把虾线挑了，青菜洗了。剩下的，哥来。”
林鹿如蒙大赦，立刻放下“凶器”锅铲，乖巧点头：“哦！好！”
她其实会一点，但生怕做不好，在谢年心里留下“厨艺很烂”的坏印象。
不知怎滴，最近在谢年面前，她总是格外在意这些细节。
这时，赵菲菲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像只被抽掉骨头的猫，晃晃悠悠飘了出来。
“早啊……谢年哥哥~林鹿妹妹~”
她有气无力地打招呼，声音拖得老长，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故意卖萌的甜腻。
谢年和林鹿同时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两人交换了一个“她今天吃错药了？”的眼神，面面相觑。
赵菲菲假装没看见他们的反应，吐了吐舌头，故作俏皮，但语气里真实的疲惫藏不住：
“谢年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昨天带我跟鹿鹿，一人赚了一千块！”
“你都不知道，我昨晚值班，说好十点下班，结果加班加到快凌晨一点！人都要废了……最惨的是，我晚上饭都没顾上吃，是回到家才吃的冷饭！”
“结果刚坐下，悦音推送就来了——我中了！一千块！ 我当时就把食堂打回来的破菜全倒了，怒点了一份豪华烤鱼外卖！”
她叹了口气，有点遗憾：“就是……你昨晚不在，鹿鹿又睡得早，就我一个人，对着烤鱼，感觉都不香了。”
林鹿在一旁点头附和，试图转移自己刚才的“厨房糗态”：
“是啊是啊！我都没看比赛，今天早上醒来才看到推送，说我中了！我一激动，就点了菜！”
说完还挺了挺胸，有点小得意。
谢年斜了她一眼：“哦，点了菜，然后等我来做是吧？林鹿同学，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梦乡都听见响了。”
“哎呀~” 林鹿被拆穿，也不恼，扭了扭身子，拉长语调撒了个娇，声音能甜出蜜来。
谢年摇摇头，笑着回洗手间漱口。
赵菲菲也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表情没了刚才的故作轻松，带着点犹豫和后怕。
“谢年……”
她小声开口，“昨晚我下班路上，遇到个男的，说是户外主播，正在直播。他……他跟我要绿泡泡。”
谢年正弯腰洗脸，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然后呢？”
“我本来想拒绝的，但他说在直播，让我给个面子……周围还有好几个人起哄。我……我就加了。”
赵菲菲声音越来越低，拿出手机，解锁，点开绿泡泡，把聊天记录递到谢年面前。
谢年接过毛巾擦了把脸，瞥了一眼屏幕。
谢年看着那串聊天记录，尤其是“尺度仅限于亲吻（在你同意的情况下）”那几个字，气笑了。
“呵呵。”
他把手机塞回赵菲菲手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直播一场三千？尺度仅限于亲吻？还‘在你同意的情况下’？”
“这他妈是主播？这是打着直播旗号耍流氓的街溜子！”
他扯过毛巾，用力擦了擦脸，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赵菲菲捏着手机，看着谢年明显沉下来的脸色，心里有些忐忑，又有点莫名的暖。
她感觉到谢年生气了，是因为……在乎她吗？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就想着先问问你。”
她小声说，像做错事的孩子。
谢年没说话，转身回自己房间，拿了手机出来。很快，赵菲菲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微信转账信息。
谢年向你转账 3，000.00 元。
赵菲菲愕然抬头：“？？？”
谢年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收了。”
“我给你三千，你把那什么狗屁主播，删了。立刻，马上。”
赵菲菲眼眶突然有点热，心里那点因为高薪诱惑而产生的微小动摇，瞬间被这股霸道的保护欲冲得烟消云散。
她摇摇头，声音带着委屈的鼻音：
“你不用给我钱的…… 你不喜欢，我、我听你的，我会把他删了的。真的。”
“那能一样吗？”
谢年瞪了她一眼，但眼神并不凶狠，反而带着点无奈和“你怎么这么傻”的意味，“乖，听话。”
赵菲菲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咬了咬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接收”。
然后，她当着谢年的面，点开那个“祁雷”的对话框，长按头像，点击“拉黑”，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心脏却砰砰砰跳得更快了。
她不敢看谢年的眼睛，小声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就低头快步钻了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刚才那一瞬间，谢年强硬又护短的样子……真的太帅了。
客厅里，林鹿全程旁观，此刻看着谢年，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小星星：
“谢年哥哥~”
她声音软糯，带着赞叹，“你好mAN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