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直播吃，可以吧？”
谢年又问，很尊重她的意见。
“可以呀，我没关系的。”
程瑶依旧是那副好说话的样子。
谢年看了眼手机电量，已经标红报警了。
“那个……有充电线吗？我手机快没电了，得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有，喏，给你。”
程瑶立刻从旁边拿出充电线，递给他。是type-c口的，正好匹配。
弹幕：
【年哥报位置！我打车给你送充电宝！】
【@谢菲集团 年哥，你小号还有电吗？】
【年哥，你真上热搜了！热搜第三！#主播手机被兰博基尼带走#】
【哈哈哈哈！出圈了出圈了！年哥顶流！】
连上线，手机开始充电，谢年松了口气。
“我们去哪吃？”
程瑶问，语气轻柔，把决定权交给谢年。
谢年看了看窗外华灯初上的杭城，又看了看身边穿着简单但难掩贵气的程瑶，再看了看直播间几十万嗷嗷待哺的“家人们”。
他脑子一转，有了主意。
“那个……程瑶，”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亮晶晶的，“跟你商量个事。我来开车吧？”
“啊？”
程瑶一愣。
“你来跟直播间的兄弟们聊聊天。”
谢年指了指手机，一本正经地“抱怨”，“他们现在都不想看我了，就想看你。”
“鹅鹅鹅鹅……”
程瑶又被他的直白和“醋意”逗得笑出声，肩膀直颤。
但她看着谢年带着笑意和期待的眼睛，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未散的笑意：“好呀，那你来开。”
她的答应，干脆得让谢年都有些意外，也太好说话了吧？
“没问题！老司机了！” 谢年拍胸脯，虽然没什么说服力。
两人下车，交换位置。
谢年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立下汗马功劳的系统支架，卡在了中控台一个合适的位置，确保两人都能入镜。
坐上驾驶座，谢年感受着低矮的坐姿、战斗气息浓郁的方向盘和密密麻麻的按键，刚才吹的牛瞬间有点虚。
他老实地问：“那个……这车，怎么启动来着？挡位在哪？”
弹幕瞬间无情嘲讽：
【Fw！就这还老司机？】
【年哥，丢人！退网吧！】
【开不来让我来！我云司机贼6！】
【富婆姐姐：我好像上了贼船？】
程瑶没有丝毫不耐烦，也没有嘲笑，而是侧过身，探过来，用很温柔耐心的语气，指着一个个按键和拨片，仔细地教他：
“这个是启动，按这里。换挡用这两个拨片，往前是加档，往后是减档。这个是驾驶模式，你先别动……手刹在这里，对，按住这个……”
她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谢年鼻尖，讲解的声音又软又清晰。
谢年一边听，一边忍不住用余光瞟她近在咫尺的甜美侧脸和专注的神情。
“懂了吗？”
程瑶讲完，抬眼看他，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懂了！程老师！”
谢年收回心神，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键。
“嗡——！！！”
低沉的咆哮再次响起，但这次是受他掌控。
谢年将车驶入车道，感受着方向盘传来的细腻路感和澎湃的动力储备，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再瞥一眼身旁安静坐着、好奇看着直播弹幕的甜妹，还有屏幕上几十万见证这一切的“家人们”……
一种极不真实、却又无比鲜活刺激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对着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感叹道：
“兄弟们，又是精彩的一天啊！”
程瑶闻言，转过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男人专注开车的模样，带着一种认真的帅气，汗湿的头发有几缕贴在额前，反而添了些不羁。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然后轻轻转过头，假装看窗外夜景，但眼角余光仍停留在他身上。
真的很帅。
说话也有趣。
虽然有点狼狈，但很真实，反应也快。
而且，是主播？好像挺有意思的。
程瑶心里默默地想着。
她相信一见钟情，相信人与人之间有种奇妙的磁场。
而这个叫谢年的男生，从她降下车窗看到他那张又急又窘却难掩帅气的脸开始，从听到他那离谱又搞笑的追车经历开始，那种磁场的吸引力，就已经悄然产生了。
她觉得，和他待在一起，很开心，很轻松。
他说什么，她好像都……不太想拒绝。
谢年当然不知道此刻身旁甜妹富婆内心细腻的思绪翻滚。
他正专注于驾驭这台性能猛兽，同时心里暗爽不已，脑子飞快运转：
直播事故？追车闹剧？
不，这分明是天降流量！是史诗级节目效果！
几十万在线，热搜预定，还阴差阳错认识了个颜值超高、性格超甜、开着大牛的富婆小姐姐……
这波，虽然过程狼狈，但结果……血赚不亏啊！
一直苦心经营想着怎么破圈，怎么涨粉，没想到，出圈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了，还是以这种戏剧性到极致的方式。
他的直播生涯，似乎从这一刻起，真的要驶上一条截然不同、且刺激万分的“快车道”了。
……
沪城，cbd顶层办公室。
秦诗阳终于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棘手的并购案文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窗外已是灯火璀璨。
她拿起手机，解锁，习惯性地点开悦音。
想着谢年的半小时户外惩罚应该早就做完了，不知道下了播没有，有没有热中暑。
然后，她点进了“谢年”直播间。
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街头夜景或谢年累成狗的脸。
而是跑车的内饰，飞速掠过的夜灯，以及镜头前并排坐着的两个人。
谢年在开车，侧脸线条清晰。
而他旁边副驾坐着的……是一个长得非常甜美、气质温柔、正看着镜头微笑的年轻女孩。
女孩看起来家境极好，穿着简单但质地不凡，身处豪车之中丝毫不显局促。
两人之间的气氛，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和谐与亲近。
弹幕是清一色的【嗑到了！】、【年哥牛逼！】、【富婆姐姐看看我！】、【这什么偶像剧剧情？】。
秦诗阳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谢年偶尔和那女孩说话时带笑的侧脸，看着女孩温柔回应甚至掩嘴轻笑的模样……
她脸上的疲惫瞬间冻结，然后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难以置信的愕然。
脑子里“嗡”的一声。
几秒钟后，她盯着屏幕，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冰冷的字：
“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