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年挠了挠头,姿态放低了些:“我想拜托你,帮我找一个靠谱的编曲老师,最好是有公司资源的那种。能帮我把歌制作出来,还能协助发布上架音乐平台的那种,一条龙服务。”
秦诗阳闻言,立刻想起了让她心动不已的那首《枫》。如果那样优质的歌能正式制作发布,确实很棒。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点了点头:“可以。”
“太好了!谢谢宝宝!”
谢年眼睛一亮,随即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有点神秘,又带着点邀功的意味,“那个……作为感谢,其实我这儿还有一首歌,算是……半成品吧。是专门为你写的,就当是答谢你帮我牵线搭桥的礼物。”
专门……为我写的?秦诗阳眉梢微动,被勾起了兴趣。
“这样吧,”她身体微微前倾,离镜头近了些,脸上冰雪消融了些许,“你这首……半成品,要是能打动我。你出歌的所有费用,你都不用管了,我直接帮你一步到位,做到最好。怎么样?”
谢年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啊?这……会不会太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
秦诗阳看着他:“不要?”
谢年瞬间变脸,笑容灿烂:“要!当然要!”
开玩笑!他谢年会介意吃软饭?不仅要吃,还要吃得理直气壮,吃出水平,吃出风格!
明知道自己有钱只是时间问题(系统在手,天下我有),再大的“人情债”他谢年都敢背!
我有系统我怕什么?对不对?
这就叫战略性软饭,吃得是未来,是格局!
“咳咳,”他战术性咳嗽两声,坐得更直,表情也认真起来,“那我唱咯?”
秦诗阳点点头,没说话,但脸上的冷淡又褪去几分,多了些专注的期待。
谢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酝酿了两秒,再睁开时,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
他对着手机话筒,没有伴奏,只有干净清朗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
“把昨天都作废
现在你在我眼前
我想爱
请给我机会
如果我错了也承担
认定你就是答案
我不怕谁嘲笑我极端……”
秦诗阳怔住了。
如果说《枫》是秋日寂寥的细雨,带着回忆的潮湿与伤感。
那么这首歌,就是夏日突如其来的晴空霹雳,直接、炽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偏爱。
旋律抓耳,歌词直白热烈,瞬间击中了她的耳膜,也似乎……轻轻撞了一下她的心扉。
“没有别条路能走
你决定要不要陪我
讲不听偏爱
靠我感觉爱
等你的依赖
对你偏爱……”
歌声停下,余韵似乎还在安静的空气里盘旋。
谢年停顿了两秒,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摸下巴:“就……就这么多。真的是半成品,副歌和桥段还在磨,别介意。”
秦诗阳还沉浸在刚才那股热烈直白的情感冲击里,下意识地、真心实意地脱口而出:“好听。真的很好听。”
这是她很少有的、不加掩饰的真情流露。
谢年脸不红心不跳,趁热打铁,语气变得低沉而认真,目光灼灼地看着屏幕里的她:
“sunny宝宝~”
“其实这首歌,我一直没想好特别合适的歌名。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一点狡黠,又有一点说不清的深意,朝屏幕里的秦诗阳眨了眨眼。
“就在刚刚,见过你之后,我已经有了一个非常、非常明确的歌名了。”
秦诗阳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问:“什么歌名?”
谢年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偏爱。”
偏爱。
两个字,像两颗小小的石子,投入秦诗阳本以为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清晰的、无法忽视的涟漪。
是为歌中那份“讲不听”的执着心动?
还是为眼前这个青年,如此直白又巧妙的“告白”方式心动?
或许,两者皆有。
秦诗阳不得不承认,在刚才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小鹿乱撞”。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悄悄苏醒了。
“很好啊,”她微微偏开一点视线,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扭捏,“很合适……不过,这首歌,你说是.......专门为我写的?”
“那当然!”
谢年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真诚得能闪星星(说谎根本不需要打草稿,这是一个优秀主播的自我修养)。
“在见到你真容之前,我心里其实已经对你有一个模糊的想象了。可能……要比真正的你,稍微成熟那么一点点,更有韵味一点点,笑容……也可能多一点?但说真的,我想象中的你,远没有真正的你美。”
他语气夸张,但眼神专注:“你太美了!说出去谁敢信啊?我谢年家的大姐,不仅人美心善,还美得这么……不可方物!这要是让平台其他主播知道了,不得羡慕死我啊!”
话语里有明显的夸张和恭维成分,但或许是被刚才的歌声和“偏爱”二字扰乱了心绪,秦诗阳此刻,选择相信。
她哪里能想到,这个看上去清爽帅气、甚至有点“小奶狗”潜质的年轻人,内里是个滑不溜秋、精通人情世故、演技收放自如的“小狐狸”呢?
视频通话没有挂断。
两人竟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了下去。
大多是谢年在找话题,从工作趣事到音乐,再到一些无伤大雅的吐槽和玩笑。
秦诗阳话不多,但每次回应都很认真,偶尔会被逗笑,清冷的眉眼渐渐染上生动的色彩。
她并不觉得无聊,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轻松、无需设防的闲聊。
直到手机电量告急的提示弹出。
秦诗阳看了眼所剩无几的电量:“我手机快没电了,不聊了吧?”
“别啊!还能聊五分钟!三分钟也行啊!”
谢年那边精神头还挺足。
“真的没了。”
“一分钟!就再说一句!诶,你平时喜欢……”
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电量标红。
秦诗阳无奈,但嘴角是微微上扬的:“真没电了,谢年。”
“那……晚安,sunny宝宝。明天见。”
谢年的声音从即将中断的电流杂音中传来。
“嗯。”
视频通话界面黑了下去。几秒后,手机屏幕彻底熄灭,自动关机。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秦诗阳靠在沙发里,没有立刻去充电。
在手机彻底关机、与那个热闹喧嚣世界切断联系的那一刻,她仿佛也卸下了所有平日里必需的盔甲和防备。
黑暗中,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柔软的、真实的弧度。
低声笑骂了一句:
“傻子……”
另一边。
谢年把发烫的手机丢到一边,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
累,真累。
身体不累,心累。
脸上挂着笑,脑子要转,话要接,情绪要给到位,还要时刻注意分寸,哄着捧着,又不能显得太舔……
他望着天花板,深刻体会到了一个真理:
维护大姐,尤其是这种颜值超高、性格难捉摸、还疑似婚姻不幸的沪城大小姐——真是个技术活啊!比通宵修飞机还耗神!
澡也懒得洗了。他挣扎着扯过被子,胡乱一盖。
倒头就睡。
梦里,好像都是嘉年华在飞,和一张清冷美丽、偶尔含笑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