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腾看着他们兄弟俩那副进退两难的窘迫模样,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他觉得自己这几年的辈分策略真是越用越顺手,甭管谁来,先问一句辈分,基本上就能把对方噎个半死。
这时候,刘建设身边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又往前走了半步。她似乎是在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亲切的笑容来,冲着刘华腾开口了:华腾,我叫汪慧,是你——
等等,刘华腾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她,语气平淡,我管你是谁?不想挨揍就赶紧给我滚蛋。
汪慧的话被硬生生截断在嗓子眼里。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眶里几乎是瞬间就蓄满了泪水,两颗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速度快得像是排练过的。她站在那儿,微微低着头,嘴角往下撇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又软又颤:华腾,我知道是我不对,是因为我才让你妈……
刘建设一听这话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胳膊,声音又急又低:小慧!你说这些干啥?
院里这么多人,他当年干出来的那档子事儿虽然他自己没觉得多亏心,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翻出来,总归是不好看的。汪慧被他这一拉,也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住了嘴,可脸上的泪却没止住,又顺着脸颊淌了几道下来。
她低下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华腾,只要你们父子俩没了间隙,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她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刘华腾一看这架势,脑子里了一下。他心想,这娘们儿不是个好人啦,居然跟我来这一套?你男人又不姓郭,我tm也不姓曹啊!
他脑子转得飞快,身体的动作比他脑子还快。他一伸手,一把薅住旁边还没完全站稳的刘建民的衣领子,那动作又准又利索,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似的。
刘建民本来还在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缓劲儿,突然被人从背后薅住衣领,整个人都愣住了,嘴里才刚冒出一个字,整个人已经被刘华腾单手拎了起来,举过头顶。
刘华腾举着刘建民,看准汪慧下跪的方向,随手一掷——当然,他还是收了力的,刘建民整个人还算有弧度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不算优美的弧线,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汪慧身上。汪慧被砸得整个人往前一扑,膝盖还没完全沾地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后仰倒下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连她自己都懵了。
这蔫坏的刘华腾的动作还没完。只见他快步上前,趁着两人倒在一起的时候,伸手在刘建民的后脑勺上轻轻一推,让他那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脸精准无误地贴在了自家嫂子汪慧的脸上。
精准命中,正中红心。
汪慧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刘建民也懵了,整个人趴在自己嫂子身上,嘴唇正好贴上她的嘴唇,两人四目相对,全都瞪大了眼睛,像是同时被雷劈了。
院子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傻柱第一个没忍住,笑声从厨房门口传出来,他捂着肚子靠在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紧接着是许大茂,他手里的茶壶终于一声搁在了桌上,笑得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就连易中海都绷不住了,茶杯搁在嘴边半天没喝进去,嘴角抽了又抽,最终还是地一声,差点把茶水喷出来。刘海中更夸张,胖脸上的肉笑得直抖,筷子都掉地上了。
赵刚和丁伟俩人互相对视一眼,赵刚低头假装在找筷子,可那肩膀显然在抖;丁伟则是直接笑出了声,又赶紧用手捂住了嘴,捂着捂着又漏了几声出来。
那帮刘华腾的保卫科的人更是毫不避讳的跟着傻柱许大茂他们一起放声大笑。这其中又以棒梗跟刘华强的笑声最大。
棒梗蹲在墙角,虽然不太懂大人在干什么,但看大伙儿都笑得那么开心,他也跟着咧嘴笑,露出一口豁了门牙的牙床。刘华强更是夸张,捂着肚子从凳子上滑了下去,坐在地上笑得直拍地面。
整个中院,从凉棚底下到厨房门口,从垂花门边到院墙根下,几乎所有人都笑成了一片。
只有刘建设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快步上前,一把把自己媳妇儿从地上拽起来,动作粗暴得连汪慧的裙角都扯歪了,又伸手把还趴在地上的刘建民拉起来,那表情像是想杀人,又像是不知该冲谁发火。
汪慧被拉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抬手抹了一把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上沾的灰,又抬头看了看刘华腾,那眼神又气又恨又委屈,复杂得很。
刘建民爬起来之后,整个人站在原地,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眼神直愣愣的,脸上还残留着刚刚那一瞬间的触感,嘴唇张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刘华腾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双手又插回了兜里,一脸无辜地看着这一出闹剧,像是跟自己完全没关系似的。他还侧过头,冲傻柱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傻柱,菜好了没?别光顾着笑,火候过了回头客人们没的吃,我找你算账啊。
傻柱笑得已经直不起腰了,听见刘华腾喊他,好不容易才扶着门框站直了,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冲刘华腾比了个马上就好的手势,转身又钻回厨房去了,笑声还断断续续地从厨房窗户里飘出来。
刘华腾转过身,看向刘建设一家子,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行了,事儿也办了,热闹也凑了,该干嘛干嘛去。我这还要待客呢,没工夫招待你们。
刘建设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刘华腾那张你再不走我真的不客气的脸,又看了看院里那几十双看热闹的眼睛,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他走的时候,连汪慧都没等,自己先大步往院门口走去。
汪慧愣了一下,赶紧牵着两个孩子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刘华腾一眼,那眼神跟刚才又不太一样了,像是多了几分什么东西,转瞬即逝。
刘建民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在最后面,走两步就揉一下肚子,走到垂花门边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刘华腾一眼,嘴巴动了动,像是想放句狠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他也知道,自己放狠话,对面那小子可真不会把自己当二叔,跟自己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