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腾正准备转身去厨房看看菜准备得怎么样了,就看见垂花门那边又过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在门口负责迎客的刘海中,他今儿特意穿了件干净的灰布短袖,看着比平时精神了几分,正侧着身子跟旁边的人说话。他旁边走着的是阎埠贵,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攥着一卷东西,看着像是红纸,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包了啥。
刘海中先走了过来,往凉棚底下看了看,冲刘华腾点了点头:小爷,您看这安排行不?我跟老易把几桌的位次排了一下,您要不要再过过目?
你们安排就好,你们办事,我放心。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慢吞吞走过来的人身上。
阎埠贵走到凉棚边上,站住了脚步。他看了看那几桌热气腾腾的酒席,又看了看院里已经坐了大半的客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像是想走又不好走,就那么杵在那儿,手里的红纸卷攥得紧紧的。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杨瑞华带着几个孩子过来帮忙择菜那会儿他看见了,也知道阎埠贵是被请来赴宴的。
其实刘华腾之所以没把阎埠贵一家排除在外,主要是看在杨瑞华的面子上。那次刘华腾家里修缮倒座房,他媳妇儿杨瑞华也来帮忙,还有那次刘华腾让贾张氏去揍郭大撇子的老娘,她也跟着一起去动手了,虽说战斗力一般,但态度在那儿摆着,没偷懒也没抱怨。更何况阎解放和阎解旷这俩孩子平日里也算是院里那几个小的里头比较懂事儿的,过年那次还知道帮院里孩子打架,跟他也不生分。
刘华腾这人吧,虽然有时候小心眼儿,可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性子。阎埠贵这老抠虽然办事不地道,可他媳妇儿和几个小的跟他不是一路人,刘华腾看在眼里,这次满月酒也就没把他家排除在外,免得杨瑞华几个难做。
小四眼儿,刘华腾冲他点了点头,语气不冷不热,坐吧,给你留了位子。虽说不跟他一般见识,可刘华腾跟他也不会客气的叫阎老师,叫他一声小四眼儿那就算是对得起他了。
阎埠贵显然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刘华腾会主动跟他说话,张了张嘴,憋了两秒才挤出一句:刘、刘科长,恭喜恭喜……
他走到傻柱那一桌坐下来,拆开手里的红纸卷,里面是一叠用红纸裁好的小方片,也不知道是写了字的还是空白的,总之看着挺薄。他把那叠红纸放在桌角,没敢往刘华腾那边推,也没敢收起来,就那么搁着。
旁边许大茂看见了,凑过来瞅了一眼,又缩回去了,难得没有开口损他。
这时候,凉棚边上又走过来一个人影,步子很慢,一步一顿的,手里拄着一根旧拐杖。刘华腾回头一看,是聋老太太。她今儿穿了件半旧的碎花布衫,头发倒是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离桌子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像是在等着什么人招呼她。
易中海媳妇儿王桂香赶紧站起来,走过去搀住她的胳膊:老太太,您来了?快坐快坐,给您留了靠里边的位置,风小些。
聋老太太没说话,由着她搀着在桌边坐下,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又落在刘华腾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刘华腾也懒得跟她计较,他可不是那种人家都服软了,还要杀人诛心的人。再说了,聋老太太实际上也没跟自己发生过直接的冲突,后面更是直接服了软。以刘华腾的尿性,但凡他没吃亏,倒是可以展现一下自己大度的一面。当然了,要说吃了亏,那就另说了,反正事儿是绝对过不去的。
他又看了一眼聋老太太坐下的位置,王桂香专门给她身边留了个空位。他心里暗暗感慨,老太太确实是认清了形势了。这要是换作以前她的尿性,这主桌主位不让她坐,她就能摆出一副‘院里老祖宗’的姿态让别人服软。可如今呢,她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没有,像个真正的、普通的、年纪大了的老人。果然还是那句华夏的一句古话,西西物者魏俊杰!
随着时间接近十二点,该来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院里四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的,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左一右地招呼着客人,端茶倒水的动作虽然算不上多麻利,可胜在态度诚恳,谁来了都能说上几句话。傻柱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锅铲碰撞的声响和菜下锅的滋啦声隔着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许大茂穿梭在各桌之间给大伙儿添茶倒水,那两撇小胡子在太阳底下微微翘着,显得格外忙活。
刘华腾站在垂花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还在琢磨着刘华强带来的那个消息。他倒是不怕刘建设那帮人来闹事,可他这人吧,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介意让他怀疑一下人生。
他正想着,就听见棒梗从院门口那边跑过来,边跑边喊:祖爷爷!外头有人来了!三男两女,还有一个男的带着两个小孩!
刘华腾心里那根弦微微动了一下。他冲棒梗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跟祖奶奶他们母女俩说一声,让她们看好华子和菲菲,别让外头动静吵着孩子。
棒梗应了一声,转身又噔噔噔跑回屋里去了。
刘华腾转过身,往前院走向中院的通道看去。
没一会儿,他就看见刘建设带着几个人跨进了中院。刘建设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虽然看着像新洗过的,可那衬衫的面料看着也就一般。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刘华腾估摸着那就是刘建民了。
刘建民旁边站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头发烫了卷,在这个满院蓝灰布衫的场合里格外显眼,像是从哪儿走错门进来的。那女人手里牵着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儿,正是刘华腾见过的,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后娶的妻子生的儿女,刘华军和刘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