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当即没好气地瞪了阎埠贵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训斥:
“老阎!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阎埠贵被怼得一怔:“我……我怎么了?”
易中海指着刘华腾,义正辞严地说道:“刘爷那是谁?那是咱们院里的长辈!是我易中海打心眼里尊敬的长辈!我请他老人家吃个早饭,那是心甘情愿,是孝敬,是规矩,是咱们院里常年以来一直贯彻的尊老爱幼的传统!可你呢?”
他上下打量着阎埠贵,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你没想着也请刘爷他老人家吃个饭,表示表示孝心,居然还想跟着后面蹭吃蹭喝,占刘爷和我的便宜?你啊你,老阎,让我说你什么好?不孝!忒不孝了!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咱们院里尊老爱幼的传统还要不要了?”
阎埠贵:“…………
此刻前院的空气,因为易中海那句石破天惊的“不孝”训斥,仿佛瞬间凝固了。
阎埠贵彻底僵在原地,嘴巴半张着,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推上去。他看看一脸正气凛然、仿佛在扞卫什么神圣传统的易中海,又看看那个被“扞卫”的对象——年轻得脸上还带着那么点儿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气的刘华腾,脑子里就像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不孝?不懂尊老爱幼?这话是在说我老阎?而那个“应该被孝顺”的对象……难不成是刘华腾?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而我,阎埠贵,一个四十多岁、教书育人的小学老师,反倒成了“不孝”的典型?
阎埠贵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最近晚上跟自家媳妇儿杨瑞华打的哆嗦有点多,导致自己睡眠不足,今儿早上这就出现了严重的幻觉了?要不然,这世界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魔幻?
不只是阎埠贵懵了,连事件的另一个中心人物——刘华腾,此刻也被易中海这番操作整得有点发懵。他本来已经脑补了易中海各种阴谋诡计,什么捧杀、架火烤、软刀子杀人……可易中海突然调转枪口,对着阎埠贵开火,还给阎埠贵扣上这么一顶“不孝”的大帽子,这剧本……咋跟他设想的有点不一样啊?易中海这老小子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以攻代守?转移视线?
就在这古怪的氛围弥漫之时,贾东旭端着打好清水的脸盆和漱口缸,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前院。他身后,还多了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来的刘海中。
刘海中是从家里出来准备去上班,路过中院时,正好看见贾东旭在水池边打水,还特意用清水把搪瓷缸子涮了又涮。他随口问了句:“东旭,今儿怎么这么晚?还没收拾利索?”
贾东旭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刘师傅,不是,这是我师傅让我帮刘爷打点洗漱的水。”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却让刘海中那颗热衷于“琢磨领导意图”、“研究人际关系”的官迷心脏猛地一跳!
易中海?让贾东旭帮刘华腾打水?还是洗漱水?这伺候得可够细致的!易中海这老小子,平时在院里摆足了八级工和一大爷的架子,除了对贾东旭这个徒弟还算上心,对谁这么殷勤过?他这是想干嘛?也想巴结刘爷?
刘海中的脑子立刻飞速运转起来。昨天全院大会,刘华腾那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重要讲话”,如同醍醐灌顶,为他指明了通往“领导境界”的道路!他正愁没机会好好向刘爷请教,深入学习那“高屋建瓴的演讲一小时不重样”的绝技呢!这易中海,难不成也看出了刘爷的“不凡”,想抢先一步拉拢关系?甚至……也想拜师学艺?分走自己的机缘?
想到这里,刘海中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怒气!好你个易中海!我老刘叫海中,你就叫中海。我六级工时候你七级工,我好不容易升七级工了,你就升八级工,死死的压着我一头。如今竟然连我好不容易发现的“人生导师”、“指路明灯”你也要来抢?咋滴?想断了我老刘的仕途?果然,这易中海就是我刘海中命中注定的一生之敌!处处与我作对!
他加快脚步,跟着贾东旭来到了前院。正好,将易中海训斥阎埠贵的那番“高论”听了个一字不落。
阎埠贵正处在三观崩塌的懵逼状态,一眼看见刘海中过来,如同看到了救星!他心想,老刘啊老刘,你来的正好,赶紧的快来评评理吧!易中海这老家伙是不是疯了?你快跟我一起说道说道他!
他连忙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上前去,张口就想向刘海中倾诉易中海的“荒唐”:“老刘!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老易他……”
谁知,刘海中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一生之敌易中海要抢我师父”的警惕和愤怒,哪里顾得上阎埠贵那点小委屈?他就像没看见阎埠贵这个人一样,目光锐利地直接越过他,脚步丝毫未停,直直地朝着刘华腾——他心目中的“未来导师”——走去。
阎埠贵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里的话也被噎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海中那肥胖却坚定的背影从自己身边掠过,连个余光都没留意到他。
阎埠贵:“…………”
他再次愣在当场,感觉自己今天早上可能不是没睡醒,而是压根就没醒过来!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易中海疯了,刘海中也瞎了?
刘海中几步就来到了刘华腾身边。令人惊奇的是,就在他站定的瞬间,脸上那副因为想到“一生之敌”而有些紧绷、严肃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般,迅速切换成了另一种模式——那是一种混合着恭敬、热切、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同样是学自他脑中许大茂经常的表情。虽然因为他胖胖的脸型,这笑容显得有点笨拙和用力过猛,但那份“心意”是表露的清清楚楚。
“刘爷!”刘海中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热情,“您老人家这是起床了?精神头真足!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