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琳长老把后续的安排一一讲述清楚。
银龙议会那边她会亲自去一趟，精灵国度有直接通往龙之国度的传送法阵，她不会在路上耽搁太久。
“真正费时间的是和银龙议会的沟通——但以我们精灵的身份，他们至少会认真听完的。”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了一卷旧地图放在桌上，手指按在费罗尔山脉南侧的一处标红的位置。
“在等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这个位置虽然离我们不算特别远，但那是龙血教团活动的地盘，不能大意。”
莱昂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红点。
“那如果银龙议会那边不愿意去管呢？”
艾瑟琳的手指在地图边缘停了一瞬，然后她缓缓收回手。
“那就只能我们自己来了。但我希望不会走到那一步。”
她交代了剩下的安排给另一位年长的精灵长老，然后简单收拾了行装，当天下午就动身离开了。
众人站在村落边缘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间的光影中，谁都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莱昂继续着训练，但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他和卢卡在训练间隙聊过几次，话题绕来绕去最后总会落到同一个问题上——那个法师究竟想做什么？
“显而易见，那家伙盯上的是你。”
卢卡靠在训练场边的树干上，
“从矿洞那次就能看出来，他对你本人的兴趣肉眼可见。”
莱昂皱着眉。
“那他为什么要和龙血教团合作？如果他只是想研究我，自己来就行了。没必要和一群狂信徒搅在一起。”
“也许他的目的和教团的目的有重合。”
卢卡说，
“教团想要某种东西，而那个法师需要借助教团的资源来完成他的研究——两边各取所需。”
塔洛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不高：
“但龙血教团信奉巨龙。如果他们和那头红龙有联系——如果那头红龙就是他们侍奉的对象——那事情就不只是法师一个人的问题了。”
他说完又退回了阴影里，像是只负责把关键的话说完，不需要参与后续的讨论。
莱昂坐在树根上，没有接话。
他知道塔洛说得对，如果龙血教团和那头红龙真的是同一阵营的，那么他们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疯狂的法师和一群变异的巨蜥，而是一个有组织、有目标、甚至有巨龙撑腰的团体。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过。
第五天傍晚，艾瑟琳回来了。
她的步伐比离开时更快，长袍下摆沾着传送法阵留下的细碎光尘，脸色看起来不算太差，但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走到众人面前时没有寒暄：
“银龙议会不想管这件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皮特先开口：
“为什么？”
“他们说——那头红龙目前没有主动攻击人类聚落，没有闯入银龙划定的禁飞区，没有违反任何龙族内部公约。”
“按照他们的规矩，只要那头龙没有主动挑起事端，他们就不能对它出手。”
莱昂的手指收紧了。
“那他们就那样对一头红龙坐视不管了？”
“那倒不完全是，他们还是有提供关于那头红龙的信息的。”
艾瑟琳说，
“那头红龙是一头雌性红龙，全名对方没说，只知道叫伊格妮娅，按照龙族的年龄划分，她的确算是青年龙。”
“但她的生长速度和魔力波动远超正常水平——银龙的记录显示，她目前的实力已经接近一头成年龙的中等水平。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种程度，龙族内部也很疑惑。”
她又停了一下。
“银龙议会没有明说，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其实对伊格妮娅也很在意，只是碍于内部的分歧无法立刻做出决定。他们给了我们这个情报，已经算是一种……默许。”
露西亚靠在墙边，忽然接了一句：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自己去找那头红龙要做什么，银龙议会不会阻拦，也不会帮忙。”
艾瑟琳看了她一眼。
“可以这么理解。”
夜色彻底落下来之后，众人在艾瑟琳的木屋里聚齐了。
地图摊开在桌面中央，那个标红的盆地位置被一圈火把的光照亮。
莱昂站在桌边，目光在那片区域停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既然无法找到其他助力，那就我们自己走一趟吧。”
他看向艾瑟琳。
“这次出发的人不用太多，要精。露西亚，她是目前队伍中最重要的治疗师，她是必须要去的。塔洛的侦察能力比任何人都强，他也得去去。卢卡的剑术和经验都靠得住。菲娅娜熟悉森林地形，同时对法术也有了解。”
菲娅娜站在旁边，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只是安静地点了一下头。
“商队那边抽调几名护卫，但要挑经验足的。”
莱昂转向莉蒂娅，
“太多人反而容易被发现。”
“精灵这边我可以带六名游侠。”
艾瑟琳说，
“她们都是常年在费罗尔山脉附近活动的。”
布兰登站在门口，拄着木杖，狮鹫利乌斯卧在他身后的台阶上。
他听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和利乌斯本来想跟你们一起去——毕竟那些红袍人要了我半条命，怎么着也得讨个说法。”
他摆了摆手。
“但我这把老骨头就算了吧。利乌斯的翅膀也还没好利索，飞不了那么远。我们留下来帮长老守在村子这里吧，也算报答这些天的招待。”
艾瑟琳看了他一眼。
“那就辛苦你了。”
布兰登笑着拍了一下木杖。
“哈哈哈，我这与其说是辛苦，不如说是年老了，力不从心，于是就划水摸鱼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出发的队伍已经在村落边缘集结完毕。
莱昂站在队伍最前面，检查了一遍灰誓的剑刃和腰间的匕首，确认魔力附着可以在心里默数到十以上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
塔洛已经先一步出发探路去了。
他沿着林间小径无声地向前移动，尾巴低垂，耳朵微微转动，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融进尚未完全亮透的天色里。
莱昂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上马。
“走吧。”
他说。
队伍沿着林间小径向前延伸，逐渐消失在晨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