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反穿大清:朕的皇后是纯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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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风雪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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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永寿宫西偏殿那方寸囚笼般的天地,到养心殿巍峨肃穆的殿门,中间隔着长长的、寒风呼啸的宫道,和无数道或明或暗、揣测审视的目光。

甄嬛是午后申时初刻动身的。距离祺妃瓜尔佳氏那场拙劣而恶毒的“训话”与罚跪,已过去近两个时辰。她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藕荷色旗袍,外罩半旧的玉色绣梅披风,发髻简单,只簪着那根素银扁方。脸色是一种异样的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唇色很淡,唯有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平静得近乎漠然,映不出丝毫方才经历折辱的波澜。

崔槿汐坚持要跟着,被甄嬛以“留在宫中,看好门户,留意正殿动静”为由拦下了。此行吉凶难料,人越少越好。她只带了永寿宫新拨来的、一个看起来最老实沉默的小太监引路、提灯。

冬日的天黑得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殿脊,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如同冰针。宫道空旷寂寥,只有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踏在清扫过却依旧湿滑的金砖地上的轻微脚步声,和灯笼在风中摇晃发出的吱呀声。沿途遇到的宫人,远远看见她便低下头,匆匆避让,眼神复杂,既不敢直视这位“风波中心”的莞嫔,又忍不住偷偷窥探——晨间景仁宫的风波,午后永寿宫的“立威”,以及那石破天惊的晋封旨意,早已在半天之内传遍了后宫每个角落。如今这位莞嫔娘娘顶着风雪独自前往养心殿,是为了什么?告状?求情?还是……自寻死路?

甄嬛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处,仿佛脚下不是冰冷的宫道,而是早已计算好的棋盘格。寒风灌入披风,带来刺骨的凉意,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此去养心殿,并非为自身所受的屈辱。那等折辱,在她选择回宫、选择“狠而无心”之时,便已预料,并准备承受。祺妃的蠢行,虽在她计划之外,却也在可控范围——至少目前,那蠢货还未真正触碰到她的底线,孩子的安危。

她此去,是为了父亲甄远道。

甘露寺三年,她与家中音讯几乎断绝。昨日回宫,崔槿汐便设法将三年来陆陆续续打探到的、关于甄家的消息,择要告诉了她。父亲甄远道,自当年被指“附逆”年、隆、敦亲王等乱党,虽因皇帝“念其女侍奉有功、且查无实据参与核心谋逆”,未如年、隆二人般被处极刑,也未如敦亲王般圈禁至死,但也被革去所有官职,夺去诰命,举家被遣回原籍钱塘,形同软禁。三年过去,昔日门生故旧散尽,家道艰难,父亲年事渐高,又遭此打击,身体一直不好。母亲和年幼的弟妹,也跟着受苦。

她回宫,得了莞嫔位分,腹中又有了“皇嗣”,这是甄家目前唯一的、渺茫的转机。但仅仅是“回宫”和“有孕”,还不够。她需要一个更明确的信号,一个皇帝愿意“施恩”、愿意“重新审视”甄家旧案的姿态。哪怕不能立刻复职,哪怕只是解除软禁,允许父亲回京就医,或是给予些许抚恤,都足以向外界表明,皇帝对甄家,至少已无“必除之而后快”之心。这能为风雨飘摇的甄家,换来一丝喘息之机,也能让她在这后宫,少一分“罪臣之女”的沉重负担。

而今日,祺妃之事,虽是一场羞辱,却也未必不能成为一个“契机”。一个她可以“示弱”、“诉苦”,进而“为父求情”的切入点。皇帝对她,心思难测,有旧影子的牵扯,有对皇嗣的考量,或许……也有一丝因太后坚持、以及他自己某些不可言说心思而带来的、微薄的愧疚?她需要去试探,去利用这微薄的可能。

当然,风险极大。皇帝如今性情愈发阴晴不定,心思诡谲。他能在朝堂怒斥鄂敏“其心可诛”,转头又将其女捧上妃位;他能对皇后(或者说对那张脸)表现出异乎寻常的依赖与“恩宠”;也能对安陵容那般出身者骤然封妃……他的行事逻辑,早已偏离常轨。此刻去求情,很可能适得其反,触怒龙颜,甚至牵连自身与腹中孩子。

但甄嬛别无选择。她等不起。后宫步步杀机,她必须尽快为自己、为孩子、也为甄家,争取更多的筹码和空间。今日不去,明日或许就没有机会了——皇后不会给她喘息之机,祺妃的刁难只是开始,皇帝那点莫测的心思,更不知何时会变。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养心殿巍峨的轮廓,在漫天飞雪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殿门前鎏金铜钉在昏暗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守卫的御前侍卫穿着厚重的甲胄,如雕塑般矗立,眼神锐利地扫过风雪中走近的纤细身影。

“奴才给莞嫔娘娘请安。” 守在殿外廊下的首领太监见是她,连忙上前打千,态度恭谨,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为难,“娘娘这是……?”

“本宫有要事,想求见皇上。烦请公公通传一声。” 甄嬛停下脚步,语气平静。

“这……” 首领太监面露难色,压低了声音,“娘娘,皇上此刻……正在批阅奏章,心情似乎……不大好。苏公公特意吩咐了,无事不得打扰。娘娘您看,是否改日……”

“本宫确有要紧之事,关乎……家父。” 甄嬛微微加重了“家父”二字,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劳烦公公,务必通传。若皇上怪罪,本宫一力承担。”

首领太监见她神色坚决,又想到这位莞嫔娘娘如今“有孕”的特殊身份,以及近日后宫关于她的种种传闻,犹豫片刻,终究不敢硬拦,只得躬身道:“那……娘娘稍候,奴才这就去禀报苏公公。”

他转身匆匆进了殿内。寒风裹挟着雪沫,扑打在甄嬛身上,披风的下摆很快被濡湿,贴在腿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她静静地站在廊下风雪吹拂的边缘,背脊挺直,目光望向殿内那片明亮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灯火。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殿门再次开启,出来的不是首领太监,而是苏培盛本人。

苏培盛脸上带着惯有的、圆滑而谨慎的笑容,快步上前,打了个千:“奴才给莞嫔娘娘请安。这大冷的天,风雪正紧,娘娘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仔细身子。” 他目光在甄嬛苍白的脸上和单薄的披风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苏公公有礼。” 甄嬛微微颔首,“本宫有急事,必须面见皇上陈情。不知皇上可否拨冗一见?”

苏培盛搓了搓手,显得十分为难,低声道:“娘娘,不是奴才不帮您通传。实在是……皇上今日心情确实不佳,前朝的事烦心,方才还发了一通脾气,砸了个杯子。这会儿刚静下来批折子。奴才若是此刻进去回禀,只怕……” 他顿了顿,观察着甄嬛的神色,“不过,娘娘冒雪前来,想必真有要事。这样,娘娘先到偏殿暖阁稍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容奴才觑个合适的时机,再进去回禀皇上,可好?”

这是惯常的推托与缓冲之词。但甄嬛知道,苏培盛肯让她进偏殿等,已是给了面子,也是看在“皇嗣”和近日“风波”的份上。她没有坚持立刻面圣,点头道:“有劳苏公公。”

苏培盛引着她,从侧门进入养心殿,来到西暖阁旁边一间专供嫔妃等候召见的小小暖阁。暖阁不大,陈设简单,但地龙烧得暖融,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宫女奉上热茶,苏培盛又叮嘱了两句,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暖阁内只剩下甄嬛一人。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与紧绷。她坐在铺着锦垫的紫檀木圈椅中,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盏,目光却落在对面墙壁上一幅巨大的、描绘着万里江山的缂丝壁画上。江山万里,尽在君王掌中。而她的父亲,她的家族,她的命运,乃至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又何尝不是这江山棋局上,微不足道、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殿外风雪呼啸,殿内更漏声声。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暖阁的门终于被轻轻推开。苏培盛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更深的谨慎,低声道:“娘娘,皇上……允您进去。只是……皇上神色不豫,娘娘回话,千万仔细些。”

“多谢苏公公提点。” 甄嬛放下早已凉透的茶盏,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扇通往养心殿西暖阁、也通往未知命运的门。

二、 御前陈情

养心殿西暖阁,永远是紫禁城权力漩涡的最中心。此刻殿内烛火通明,巨大的鎏金蟠龙烛台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却照不亮御案后那个身着明黄常服、眉宇间凝着浓重阴郁与疲惫的帝王心头丝毫的晦暗。

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醇厚的气息,混合着墨香,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御案上奏折堆积如山,朱笔搁在一旁。玄凌并未在批阅,他只是支着额,目光有些涣散地望着御案一角那方沾了点点朱砂、形制古朴的端砚,仿佛在出神,又仿佛在压抑着某种翻腾的情绪。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缺乏血色,眼下阴影浓重,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甄嬛踏入殿内,脚步放得极轻,在距离御案一丈有余处停下,依礼跪下,以手加额,声音清晰而平稳:“臣妾莞嫔甄氏,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殿内响起,带着一丝女子特有的清婉,却又异常沉稳。

玄凌似乎被这声音惊动,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甄嬛身上。那目光先是有些空洞,随即聚焦,变得深幽难测,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厌烦。他并未立刻叫她起来。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那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甄嬛的肩头。

良久,玄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倦怠,听不出情绪:“这么晚了,风雪又大,你来做什么?”

“臣妾冒雪前来,惊扰圣驾,罪该万死。”甄嬛依旧伏地,声音不疾不徐,“然臣妾心中有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亦关乎臣妾家父,不得不冒死前来,向皇上陈情,恳请皇上圣听。”

“家父?”玄凌的语调微微扬起,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冷意,“甄远道?”

“是。”甄嬛的心微微一紧,但语气依旧平稳,“臣妾父亲甄远道,蒙皇上天恩,三年前得保性命,遣返原籍。臣妾不孝,在寺中修行,未能侍奉双亲膝下。近日回宫,听闻家父年迈体弱,原籍苦寒,旧疾复发,医药不便……臣妾身为人女,听闻此讯,心如刀绞,夜不能寐。”

她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与恳切,却并未过分,显得真实而克制:“臣妾自知,家父当年确有失察之过,辜负皇恩,罪有应得。然皇上仁德,念其年老,且三年来静思己过,从未有怨。臣妾恳求皇上,念在……念在臣妾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份上,能否开恩,准允家父回京就医,或遣太医前往诊治?亦或是……解除些许看管,使其得以安心养病?臣妾别无他求,只求父亲能得平安,以全臣妾为人子女的微末孝心。皇上大恩,臣妾没齿难忘,愿为皇上、为皇嗣,当牛做马,以报万一!”

说罢,她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发出轻微的闷响。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她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

玄凌静静地看着她伏地的身影,看着她那身素净到近乎寒酸的衣裳,听着她那番情真意切、却又将“孝心”与“皇嗣”巧妙捆绑在一起的陈情。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愈发幽深,仿佛在评估,在算计,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

“甄远道……”他缓缓重复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敲击着,发出规律的、令人心头发紧的笃笃声,“你的孝心,朕知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不过,甄远道当年所犯之事,非同小可。附逆乱党,结交外臣,其行可鄙,其心当诛。朕念其女侍奉有功,且查无实据参与核心,已是法外开恩,格外宽宥。如今让他在原籍静思己过,已是皇恩浩荡。回京?就医?解除看管?”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带着讥诮:“莞嫔,你可知,这满朝文武,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朕,盯着你,也盯着甄家?朕若今日准了你的请求,明日便会有无数人上书,言朕赏罚不明,纵容罪臣,甚至……质疑朕当年处置是否公正。届时,你让朕如何面对朝堂,如何面对天下?”

“臣妾不敢!”甄嬛心头一沉,连忙道,“臣妾绝无此意!臣妾只是……”

“你只是思父心切,朕明白。”玄凌打断她,语气放缓了些,却更显疏离,“但你也要体谅朕的难处。天子无私事,朕的一举一动,都关乎国法纲纪。甄远道之事,已成定案,岂可因你回宫、有孕,便轻易更改?若人人皆如此,国法威严何在?”

他将“国法纲纪”、“天子无私事”抬了出来,这是最冠冕堂皇、也最无可辩驳的理由。甄嬛知道,皇帝这是明确拒绝了。他不想,也不愿在甄家的事情上,做出任何松动。他甚至可能因为她的这次求情,而对甄家、对她,产生更深的忌惮与不喜。

一股冰冷的绝望,缓缓漫上心头。但她不能放弃,至少,不能就此认输。

“皇上……”她再次开口,声音因极力压抑情绪而微微发颤,却依旧清晰,“臣妾知道皇上为难。臣妾不敢奢求宽宥父亲罪责,只求……只求皇上能怜悯他年老病重,准允太医前往诊治,或是……赏赐些药材,令其得以延命。此乃皇上天恩,亦是显皇上仁德,对罪臣尚且存有怜悯之心,天下人闻之,只会感念皇上圣明仁厚,又怎会非议?”

她试图将请求降到最低,只求“医治”,并再次将“仁德”、“圣明”的帽子戴在皇帝头上。

玄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身上停留,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弄,最终,都化为了更深的冰冷与不耐。

“太医乃皇家所用,岂可轻易为罪臣诊治?药材朕可以赏,但需经有司查验,按例发放。”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至于其他……莞嫔,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养胎,为朕诞育健康的皇嗣。前朝之事,后宫之事,尤其是你甄家之事,不必过多思虑,更不必为此烦扰朕心。明白吗?”

这话已是最后的通牒和警告。让她“不必思虑”,就是让她彻底死了为甄家求情、甚至过问的心。让她“安心养胎”,既是提醒她的“本分”,也是警告她,她唯一的倚仗是腹中孩子,不要做多余的事。

甄嬛伏在地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骤然清醒。她明白了。皇帝不会在甄家的事情上,给她任何希望。他甚至可能因为这次求情,而对甄家更加警惕。她所有的算计、恳求、示弱,在皇帝那冷酷的“国法”和“难处”面前,不堪一击。

狠而无心。

崔槿汐的话再次在脑中响起。是啊,她竟还对这帝王心存一丝幻想,竟还想用“孝心”和“皇嗣”来打动他。真是……愚蠢。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依旧跪着,抬起头,看向御案后那个高高在上、神色冷漠的帝王。脸上已无半分哀戚与恳求,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那双幽深眼眸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彻底熄灭,化为纯粹的、冰冷的漆黑。

“臣妾……明白了。”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谢皇上教诲。臣妾定当谨记圣谕,安心养胎,再不提家事,烦扰圣心。

“平身吧。”玄凌终于说了这三个字,声音淡得像在打发一件例行公事。

甄嬛依言起身。膝盖已经跪得发麻,寒气浸透了骨头,这一动,关节像被生锈的铁钉钉住。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极轻,像是被风带了一下,又像是没站稳——随即稳住了。她微微蹙了一下眉,那蹙眉极轻,轻到她自己都没有察觉,但殿内灯光明亮,她低垂的眼睫下,那一点细微的褶皱还是暴露了那一瞬间的痛楚。她随即松开,恢复了惯常的平静面容。

她伸手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那动作很随意,像是寻常地整理仪容,只是指尖掠过衣领时,细小的雪粒从领口滑落,落在她的披风上,很快融成水痕。她也没有刻意让皇帝看见——她只是站在那里,让他看见她站在那里。

玄凌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在她膝盖处微湿的裙褶上停了一瞬,在她冻得发青的指尖扫过,又在她衣领那融化的雪痕上滑过。他看见了。他也知道那些痕迹意味着什么——在永寿宫跪过的、冻过的。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收回了目光,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重新拿起了朱笔。

甄嬛没有等到追问。她站在那里,呼吸平缓,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片刻后,她屈膝行礼,声音平静无波:“臣妾告退。”

她转身向外走去。脚步很稳,只是比来时略慢了些,像是有意放慢了步子,又像是膝盖确实不太听使唤。

玄凌没有抬头。

苏培盛悄然上前,欲言又止。

“看什么?还不去把门关上?寒气都进来了。”玄凌头也不抬,冷声道。

“嗻。”苏培盛连忙应下,匆匆去关殿门。在门扉合拢的最后一瞬,他瞥见那个藕荷色的身影,已然独自走入殿外呼啸的风雪之中,很快便被漫天飞雪吞没,消失不见。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暖意融融,却仿佛与殿外那个冰冷的世界,彻底隔绝。

风雪,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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