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金牙说得正欢,眼瞅着一道金光飞过来,伸手没捞着,金币掉在地上叮当一响。
他低头一看,脑袋里嗡的一声。
金子做的?钱币?西域那边的东西?
大金牙弯腰就要捡,周陵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你这手比胖子还笨,这东西顶得上你这套院子,多出来的就当利息。
一枚金币顶一套院子?
大金牙眉头皱了皱,但嘴巴没张开。
干古玩这行的谁不知道,金子比不过瓷器值钱。
算了,当结交个朋友。
可真等他把金币捏到手里,人愣住了。
周爷,这金币什么来路?我没见过这种款,老的?
嗯,两千多年前的了,西域哪个小国的,搞不清。
大金牙手一抖,差点没把金币摔了。
两千多年前西域古国的金币?还从没在市面上露过脸?
这东西扔出去起码几十万美刀,搞不好还不止。
周爷,这玩意儿太沉了,我接不住。
不知道也就罢了,可他现在知道了,这哪是一枚金币,这分明是烧红的铁块。
周陵笑了。
沉吗?他老婆娘家满地都是这种玩意儿。
当我交你这个朋友,怎么,不给面子?
那哪能啊,那哪能,我收了,收下了。以后但凡周爷你一句话,我大金牙要是犹豫半下,我这姓氏倒过来写。
他瞅了眼外头的天色,又开口了。
周爷,天快黑了,咱们涮羊肉去,先好好吃一顿,当给您接风,怎么说?
这年头不比以后,想吃口热乎肉那都是美事。
周陵啃了一个多月的肉干,听见涮羊肉三个字,嘴里的唾沫差点没兜住。
他把口水咽下去,脸上一点没显,拿腔拿调地应了。
虽然糙了点,接风倒挺合适,走着。
叫上胡爷和胖爷不?三位爷应该一块儿回来的吧?
周陵点了下头。
那俩人住得不远,隔着一条街的样子。
这会儿的北平还没后来那么大,四环那边都算乡下地方,而且现在不讲几环,讲的都是东城区西城区这类的叫法。
两人一路溜达到王胖子那间破屋子跟前,门锁着,人不在。
得,这二位爷没这口福,那咱俩自己去吧?
结果到了涮羊肉店,一掀门帘,俩人全在里头坐着呢。
大金牙气得牙根痒痒。
你惦记着人家,人家倒好,自己先涮上了。
嘿,你们俩这事办得可不地道!我和周爷还念着二位爷呢,你们回来也不说先看看我,吃好东西也不招呼一声。
胡八一已经站起来了,拉着两人坐下。
碰上了碰上了,本来没想着吃,正好走到这儿,来来来都坐。
等人都坐定了,胡八一才跟大金牙解释。
我俩原打算明天去你铺子里一趟,没成想在这儿撞上了。
王胖子跟周陵打了个招呼,扭脸就朝大金牙开火了。
大金牙,你不够意思。
大金牙蒙了。
我还不够意思?我哪儿办得不地道了?
胖爷你把话说清楚,咱们敞亮人说敞亮话,要真是我的不是,我这就跟你赔不是。
王胖子没搭理他,先冲老板娘喊了一嗓子。
老板娘,再搬两打啤酒过来。
好咧!
喊完啤酒,王胖子才把那摸金符从兜里掏出来,啪地拍在桌子上,又抄起一瓶刚开还没动过的啤酒,墩在大金牙面前。
今天这事,你不一口气吹三瓶,过不去。
大金牙瞅瞅摸金符,又瞅瞅啤酒瓶,点了下头。
酒我喝,可你好歹让我知道是怎么个事吧?
王胖子刚要张嘴,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老周你来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把脑袋扭到一边,像是不想再提这事。
周陵倒没推,笑了一声,把事情从头说了。
这摸金符是假的,他俩早发现不对了,结果回来路上不小心让杨小姐瞧见了。人家那儿正好有个真的,把他俩好一顿笑话。
大金牙愣了,一把抓起桌上的摸金符翻来覆去地看。
不可能,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老东西,样式也对得上摸金符的特征啊。
真假好认得很。真的摸金符,拿穿山甲最尖的那根爪子做底子,再经好几道特殊手艺才能成。东西前头尖,底下是锥围形,中间镶着金线,颜色黑得透亮,拿火光一照,润泽得很。
周陵指了指大金牙手里那枚。
你再瞅瞅你手上这个,纯铜打的,黑倒是黑了,透亮在哪儿?
大金牙看看两人,理亏了。
二位爷别上火,我也是让人给糊弄了。天天打雁,倒让雁啄了眼,这三瓶酒我干。回头我一准给二位寻两枚真的摸金符来。
大金牙这人圆滑归圆滑,但该认的账他不赖,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掰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