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胡巴一像掉进了冰窟窿里，冷汗直接从全身冒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被一头远古的巨兽盯上了，连抬一下手指的胆量都没了。
还好精绝女王只扫了他一眼，目光就又落回了周陵身上。
胡巴一心里直发毛，刚才要是真扣下扳机，他这会儿怕是跟楚健一个下场了吧。
慢着，既然都是幻觉，那楚健到底死没死？
胡巴一脑子里正乱成一锅粥，精绝女王忽然冲着周陵开了口：“没错，你们几个现在全在幻象里头。”
她那只白净的手从空中划过，整个鬼洞唰一下就变了样。
天和地倒了个个儿，脚底下的石头没了，变成了雪。
面前哪还有什么鬼洞，只剩下一大片云海。
一股寒风灌过来，几个人冻得浑身一激灵，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凉气，哈出去的气全成了白雾。
抬头只能看见蓝天，云层在脚下翻涌，隔着不知道多远。
只有精绝女王没变，背景换了，她还悬在半空，连头发丝都没动一根。
几个人快冻僵的时候，精绝女王又抬了下手。
这回把他们扔进了沙海，但那沙子跟他们走过的沙漠不一样。
惨白的沙粒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一点颜色都看不见。
远处有个藤蔓似的怪物翻滚滚地朝这边赶过来。
前面那个是云顶天宫？
这是古潼京？
周陵脸上的表情古怪得很，嘴角都抽了两下，身子却没动弹。
九头蛇柏扑过来的时候，几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精绝女王嘴角往上挑了挑，又挥了下手。
场景再一次切换，他们又回到了鬼洞里。
“呼~”
“呼~”
“……”
几个人像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胆子最小的萨帝鹏裤裆已经湿透了，叶一心倒是没尿，可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离尿裤子也不远了。
精绝女王对周陵说：“所以你不该怕我，我要是想害你，你早死好几回了。”
周陵正要开口，精绝女王又抢了先，问了一句：“老婆是你们现在对伴侣的叫法么？比细君顺耳，我挺喜欢的。你要是喜欢那个王座，别人不许坐，但你可以。”
周陵愣了一下才笑出来，搞了半天他们进地宫那会儿就已经中了幻术，也不知道真身在哪儿躺着呢。
周陵忽然伸手去摘精绝女王脸上的面具，她往后退了一步。
周陵眉头拧起来：“怎么，不能看？”
精绝女王摇了摇头。
周陵心里刚泛起失望，她那把特别的嗓子又响了起来：“你要看，不能是现在，也不能在这儿。现在的你身在幻境，看见的我只会是你脑子自己拼出来的模样。我是精绝女王，魔族的公主，我是我自己，不是别人。”
话音落下，她忽然又靠近过来，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印在了周陵嘴上。
周陵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感觉太真了，真得让人分不清哪儿是幻觉哪儿是现实。
周陵刚想再进一步，精绝女王已经退开了。
下一秒她看向周陵身旁，一指点出。
这下来得突然，几个人像被分解了一样原地消失，山洞里眨眼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周陵有点发愣，又有点无奈。
“他们……”
“没死，我把他们的意识掐了。后面的话，我不想叫别人听见。”
周陵点点头，这下明白了。
确实，几个人在场的时候，有些问题他憋在肚子里想问却张不开嘴。
“你没死，对不对？”
精绝女王嘴角扬起来：“我没死，也死了。”
“嗯？”
“当年我中了姑墨王子的慢性毒，那毒刁得很，像钻进骨头缝里的蛆，怎么都清不干净。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招，只是得用我们族的圣物雮尘珠才行。”
“雮尘珠丢了，你也清楚。没办法，我只能选假死这条路。用昆仑神木做的棺椁，万年之内我死不了。玉衣能帮我最大限度锁住灵气，就算哪天我真死了，靠它我也能自己完成死而复生的过程。”
周陵听得一愣，盯着精绝女王，不敢相信地问：“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就能活过来？”
精绝女王笑了笑。
隔着半边面具，那笑容还是能让百花齐放，万物复苏。
“只要我想，随时。”
“那你……”
“活过来也没用，那慢性毒不拔掉，就算复活了等着我的还是死。你想救我的话，只能把雮尘珠带回来。”
原来是缺雮尘珠。
那东西在献王墓里，凶险程度比精绝古城还高出一截，但等系统任务一完成，未必没条活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