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罗马帝国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般开始运转,每个部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东征做准备。
与此同时,情报网也在全力运转。来自安纳托利亚半岛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回君士坦丁堡:
蒙古总督海合都已离开开塞利,带走了近万蒙古骑兵和大量掠夺的财物资产。
苏丹霍兰加似乎在采取行动,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但各地贝伊反应冷淡,不予理会。
卡拉曼贝伊居内里在科尼亚集结部队,似乎有自立为苏丹的打算?
奥斯曼贝伊与六个突厥部族结成同盟,这七部突厥控制了安卡拉周边地区。
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突厥部落正在观望局势。
时间一天天过去,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
待三月初时,特拉布宗的回信终于送到君士坦丁堡。
信中,特拉布宗的约翰二世接受了对安纳托利亚半岛上的突厥人联合作战的提议,但附加了条件。
对此君士坦丁召开紧急会议,讨论特拉布宗的条件。
最终做出了决定:
“回信给约翰二世,同意他的条件。”
至三月下旬,战争的最后准备进入高潮。
各地军区的部队开始向集结地点移动。
北线部队在路利俄波利斯集结,南线部队在阿达德亚集结。
粮草、武器、马匹、药品.......所有物资都在紧张调配中。
与此同时,外交攻势也在紧张进行。帝国派出的使者秘密拜访安纳托利亚各地的突厥部落,带来君士坦丁十一世的承诺。
许许多多突厥部落动摇了。
安纳托利亚半岛长期的混乱和蒙古人的压榨让他们对罗姆苏丹国的忠诚早已耗尽。
而且......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名声很好,至少对待归顺者通常很宽容.......这在历来的征服中已经得到证明。
到了三月下旬,已经有九个突厥部落秘密承诺在罗马军队到来时归附并提供向导和补给。
而君士坦丁十一世在圣索菲亚大教堂举行了盛大的仪式。
那天,君士坦丁堡笼罩在蒙蒙细雨中。
雨从清晨开始下,细细密密的,像一层灰色的薄纱笼罩在城市上空。
教堂前的广场上,泥泞的地面被成千上万双脚印踩得坑坑洼洼——从黎明时分起,人群就开始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汇聚。
到了正午时分,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阳光穿透下来,恰好落在圣索菲亚,将圣索菲亚大教堂映得耀眼夺目。人群中有老人低声说:
“这是神迹。”
教堂内部比平时更加庄严,牧首阿萨纳修斯一世已经在圣坛前等候。
教堂里挤满了人,不仅是官员和贵族,还有许多普通市民。他们知道,这场战争将决定帝国的未来。
而牧首的声音依然洪亮而坚定,像一座在风暴中屹立不倒的灯塔。
弥撒开始了。
牧首开始诵读祈祷词。声音在巨大的穹顶下回荡,每一个字都被放大、拉长,像是从天堂传来的回音: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所有人在同一时刻屏住了呼吸,整个教堂安静得只剩下牧首的声音。
“我们祈求全能的主保佑罗马的军队,让正义之剑所向披靡,让失落的土地重归基督的怀抱。保佑罗马的巴西琉斯君士坦丁,赐予他智慧和勇气,让他带领罗马走向复兴..........”
弥撒结束后,君士坦丁没有立刻离开。
他独自在教堂里逗留了一会儿,在教堂内缓缓踱步。
最终他走到圣母玛利亚的圣像前停下脚步,圣像上的圣母怀抱圣婴,用一种永恒的、悲悯的目光注视着下方。
..........
出发前一天,
君士坦丁径直去了书房,然后在桌前坐下,开始做最后的检查。
桌上摊开的文件涵盖了东征的所有方面,各军区的动员情况、粮草的运输路线、攻城器械的运输方案、与各突厥部落约定的暗号和联络方式、特拉布宗方面的协同进攻时间表.......他一份一份地翻阅,每一份都看得极其仔细,不时在边缘做一些标记。
窗外,君士坦丁堡的夜晚渐渐降临。城市的喧嚣一点点沉寂下去,
当君士坦丁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份文件。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走出书房,沿着昏暗的走廊向寝宫的方向走去。
走廊两侧的壁灯里,橄榄油在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光影在墙壁上缓缓晃动,将那些古老的壁画——猎狮、凯旋、帝王加冕——映得忽明忽暗,仿佛画中的人物都在不安地躁动。
他先去了海伦娜的寝宫。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他轻轻推开门,看到海伦娜坐在摇篮边,背对着门,正在低声哼唱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旋律很慢,很轻,像春天里最后一缕融雪的微风。
摇篮里,小赫利俄斯已经睡着了。
海伦娜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五官勾勒出一种柔和的光晕。
“还没睡?”君士坦丁轻声问,走到她身边。
“睡不着。”
海伦娜站起身,自然而然地靠进了他的怀里。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额头刚好抵在他的下巴上。
两人默默相拥,许久没有说话。
窗外,远处传来城墙上的铜号声——凌晨一时。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了很久才消散。
“明天就要走了?”海伦娜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雾。
“黎明时分出发。”
“答应我,一定要小心。”海伦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不知道是刚才哭过还是烛光映出的错觉。
“为了赫利俄斯,为了帝国.....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
君士坦丁说,声音有些沙哑。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睫毛上的水珠,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等我回来时,我会带来胜利的消息。”
他走到摇篮边,看着赫利俄斯。他俯下身,嘴唇轻轻落在儿子的额头上。
当他直起身时,看到海伦娜站在一旁,双手交握在胸前,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但始终没有哭出来。
“照顾好自己,”君士坦丁对她说,声音尽可能平稳,
“也照顾好他。”
“我会的。”海伦娜的声音比她的表情更坚强一些,虽然带着一丝颤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上帝会保佑你的。”
君士坦丁最后看了妻子和儿子一眼,转身走出了寝宫。
那一夜,君士坦丁几乎没有睡。
他将那些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地图和计划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安纳托利亚的山脉与河流之间反复游走,从北线到南线,从集结地到攻击目标,每一条路线、每一个节点、每一个可能的变数,都在他的脑海里被反复推演。
...........
至1287年4月1日,罗马帝国对安纳托利亚半岛上突厥人建立的罗姆苏丹国的东征全面爆发。
南北两线共计四万五千人几乎同时发动进攻。
这种精确的协同是数月来周密计划的结果,每一条行军路线、每一个攻击时间、每一处补给节点的位置,都经过了反复的计算和确认。
君士坦丁十一世亲率的北线推进的异常顺利,沿途经过的几个小部族几乎是在看到罗马军队的旗帜后就立刻表示了归顺。
这些部族大多只有几百帐人口,既没有足够的兵力抵抗,也没有足够的勇气逃跑。
而君士坦丁对待这些归顺者的方式,与他之前的承诺完全一致。
但君士坦丁并没有因为表面的顺利而放松警惕。
他每天都会召集将领们开会,确认当天的行军路线和可能出现的情况。
他特别强调了斥候的重要性。
确保任何情况都能在第一时间传回。
“要以密列奥赛法隆之战为警示,绝不能复曼努埃尔一世故事。”
“突厥人可能会让我们以为一路畅通,”
“然后在某个我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伏击,给我们致命一击。不可因为前面几个部落投降了就以为所有的部落都会投降,投降和背叛之间只有一线间的距离。”
与此同时,与北线的顺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线的战况。
南线,阿莱克修斯.菲兰斯罗佩诺斯将军率军,兵力约两万人,从阿达德亚出发,向东越过边境,开始向着科尼亚快速推进。
但与北线不同,南线刚刚越过边境至突厥人的疆所控域内时遭遇了异常激烈的抵抗.....控制这一地区的是赫伦贝伊,
在一条河谷中南线先锋遭遇了赫伦贝伊的大规模袭击。
这是一场硬仗。
关键时刻,赫迈斯提出了一个冒险的方案。
他率两千轻骑绕过正面战场,袭击了赫伦贝伊的后方营地,这场的突袭是完美的,缴获了大量物资和马匹,此战损失惨重的赫伦贝伊被迫撤退,罗马帝国取得了首场重要胜利。
战后,菲兰斯罗佩诺斯调整了战术。
他不再追求快速推进,而是稳扎稳打,每占领一个地方就巩固防御,建立补给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