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饭,蹭饭!”
陈景理直气壮的宣言,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许久久瞬间懵在了原地。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个刚刚认识的邻居兼校友,为什么会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
“啊?你……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下播,脑子还晕乎乎的,产生了幻听。
陈景看着她那副呆萌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屏幕正停留在他和她的直播间聊天界面,那条“只要你来,随时都可以给你做”的消息赫然在目。
“喏,你自己看。”他言简意赅。
许久久疑惑地接过手机,当她看清聊天记录,尤其是看到那个金光闪闪的【Jc】Id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她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陈景,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是……是你?”
“不然呢?”陈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不然你以为是谁闲着没事干,会给一个只有百来个观众的烹饪直播间刷价值五百块的火箭?”
许久久彻底无语了,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她每天兢兢业业地直播,对着几十个时而划水、时而发些奇奇怪怪弹幕的观众自言自语,早就习惯了这种“佛系”的冷清。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直播间第一个火箭,竟然来自一个刚刚才一起吃过饭的邻居?
“我……我直播了大半年了,每天也就几百个人看,大部分还是在聊些有的没的……我真的没想到……”她有些语无伦次,更多的是意外和感激,“那个……火箭的钱,我不能要,我退给你吧!”
“说什么呢,”陈景一把按住她的手,义正言辞地说道,“咱们邻居一场,一顿饭的交情,刷个火箭算什么?再说了,我这个人吃饭不挑食,你做的饭好吃,我付‘饭钱’不是天经地义?”
看着他这副“我没错,我占理”的赖皮模样,许久久哭笑不得,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于是,原本的“蹭饭”,因为主角的“强行解释”,变成了一次顺理成章的“邻里互助”。陈景美滋滋地再次坐上了餐桌,品尝着比中午更丰盛的晚餐——除了番茄牛腩煲,许久久还做了一个清炒时蔬和一个凉拌黄瓜。
不得不说,川渝人对于“辣”的理解,已经融入了dNA。即使是清淡的蔬菜,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鲜辣,非常符合陈景的口味。他吃得心满意足,连连称赞,把许久久哄得眉开眼笑。
酒足饭饱之后,陈景满足地去上厕所放水。然而,当他踏入这个狭小空间的瞬间,一种源自本能的感觉突然出现。
这感觉很奇怪,很模糊,若非他经历过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特殊训练”,根本不可能察觉。他初中时,曾跟着身为高官的父亲,在一些保密等级极高的机构里接受过基础的警觉性与环境侦查训练。这种训练的目的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在复杂环境中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
而此刻,这套早已融入潜意识的本能,正在向他发出警告。
这个厕所,有问题。
陈景对着周围巡查一番。
最终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正对着洗浴花洒的那面墙上。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雪白的瓷砖,反射着卫生间顶灯冰冷的光。
但陈景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动作,打开了洗手池下方的储物柜,假装寻找什么东西。借着弯腰的姿势,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一寸寸地扫过那片看似平整的墙面。
终于,在靠近天花板与墙壁接缝处的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他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几乎与瓷砖颜色融为一体的黑点。
如果不是因为他受过专业训练,并且此刻是全神贯注地寻找,哪怕用放大镜去看,也绝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针孔摄像头!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厕所。
“那个……饭菜还合胃口吗?”他重新坐回客厅,许久久主动挑起话题。
陈景连忙回答:“嗯,特别好吃,谢谢你。”
许久久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回头对他笑了笑。
陈景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她身上,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对了,久久,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不申请学校的宿舍,住在学校里不是更方便吗?魔都大学的宿舍条件听说也很不错。”
这个问题一出口,许久久收拾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的窘迫和无奈。
“这个啊……”她低下头,声音也变小了许多,“我家条件……比较一般。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对我来说压力不小。所以我想着,能不能自己赚点生活费,减轻一下家里的负担。”
“赚钱?”陈景故作惊讶,“你才大一,课程应该很紧吧?”
“是啊,所以我才想做直播。”许久久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切和坦诚,“我学的是烹饪,别的也不会,就想把自己学到的东西分享出来,顺便……赚点打赏。不过在学校宿舍里直播不太方便,室友们要休息,我也不能打扰她们,所以就……借住在我朋友这里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很诚恳,逻辑也通顺,但落在陈景耳中,却让他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是想劝许久久回学校宿舍住一段时间,然后自己再想办法暗中调查一下她朋友这间房子的情况,看看这个摄像头到底是谁装的,目的何在。
可现在,这个计划被彻底打乱了。
许久久住在这里,是因为经济原因,是为了做直播赚钱。他如果现在劝她走,无疑会戳到她的痛处,显得他像个居高临下的施舍者。而且,就算他强行让她走,她又能去哪里?回宿舍?她刚刚说了不方便。
更重要的是,这个摄像头的事情,已经超出了“邻里纠纷”的范畴,很可能涉及到更危险的层面。
陈景沉默了片刻。他必须跟她坦白,而且必须让她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久久,”他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关于你住在这里这件事,我可能……得跟你说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