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加强农场的戒备,瓦斯残留物的发现让他不得不加强对于农场周围情况的警惕。
敌人比他想的聪明跟谨慎,这让他没办法再心存侥幸。
第二天一早,他把波波叫到身边。
“波波,从今天起,你的侦察任务要改一下。”
林森的表情很严肃,他指着远处跟农场接壤的广袤森林。
“不要再跟以前那样只在农场上空盘旋,把你的侦察范围,向森林里延伸至少五百米。”
他蹲下身,视线跟波波齐平。
“你的任务不只是发现来袭的宝可梦,更重要的,是观察有没有可疑的人类活动。一旦发现,不要靠近,立刻回来用我们约好的方式鸣叫。”
“啾?”
波波歪歪头,小小的眼睛里有些疑惑。
这个任务的难度跟危险性,比之前高不止一个等级。
林森没有多解释,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还在试验阶段,混合文柚果碎屑的淡蓝色能量方块,递到波波嘴边。
这是他根据波波的口味,正在尝试的新配方。
波波闻了闻,眼睛一亮,高兴的一口啄下去。
虽然味道还有点怪,但里面蕴含的能量,让它感觉自己的羽毛都轻快几分。
“去吧,注意安全。”
林森拍拍它的小脑袋。
“啾 ~ ”
波波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振翅而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干劲,朝着森林的方向飞去。
农场的防御体系,在看不见的地方,又进行一次升级。
整个白天相安无事,改造旧树果园的工作依旧在继续,妙蛙种子跟走路草们干的热火朝天。
林森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稍稍放松一些。
也许是自己太紧张,那些人侦察过后,发现没什么油水,可能就放弃。
可是,到下午,异变陡生。
“啾!啾啾!”
一声凄厉短促的尖叫,突然从森林方向传来,划破午后的宁静。
那声音里充满痛苦跟惊慌,完全不是之前约好的任何一种警报信号。
正在田里指挥走路草翻土的林森,身体突然一僵,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去。
是波波的声音。
“种子 ~ ”
妙蛙种子第一时间停下手里的活,两条藤鞭“唰”的一下伸展开,警惕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木屋门口,正在打盹的卡蒂狗耳朵突然竖起,它一跃而起,对着森林深处发出愤怒的咆哮。
出事了,林森听到波波的声音立马就反应过来了,直接丢下锄头,快速朝着农场边缘跑去。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褐色影子,跌跌撞撞的从森林的树冠上空冲出来。
是波波。
但它飞的歪歪扭扭,一架失控的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
它的身后,还拖着几根飘落的、沾着血迹的羽毛。
在波波的身后,森林的阴影里,一条紫色的影子弹簧般从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弹射而起。
那是一条阿柏蛇,它张开的嘴巴里,匕首似的毒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目标直指半空中已经摇摇欲坠的波波。
咬住。
这是一击毙命的追杀,但这还不是结束。
在阿柏蛇攻击的同一时间,另一侧的树荫下,一只黑色的超音蝠悄无声息的倒挂出来。
它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张开嘴,一道刺耳的声波一下扩散开来。
超音波。
“啾 ~ ”
正在拼命躲避阿柏蛇追击的波波,被这突如其来的超音波正面击中。
它的脑袋被重锤狠狠敲一下,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出现重影。
飞行本能被打乱,它的身体在空中猛的一滞。
就是这致命的一击,波波凭借最后一点被林森训练出来的本能,强忍着剧痛跟眩晕,在最后一刻拼命扇动一下翅膀。
致命的咬合,擦着它的脖子滑过去。
但锋利的毒牙,依旧在它的左边翅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啾啊!”
剧烈的疼痛让波波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它一片被狂风撕碎的落叶,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阿柏蛇一击得手,却没有继续追击,它跟那只超音蝠,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的,悄无声息的退回森林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伏击,从发动到结束,不超过十秒钟。
精准,高效,而且残忍。
林森冲到农场边缘,正好看到波波从半空中坠落的这一幕。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他没有呼喊,也没有咆哮。
他只是看着那个曾经鲜活的小生命,一个破布娃娃,无力的摔在离自己不远的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暴怒的火焰,从他的胸腔里,突然窜上来。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将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波波捧在手心。
鲜血,很快就染红他的掌心。
波波的翅膀被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浑身的羽毛乱七八糟,它的小眼睛半睁着,里面充满痛苦跟恐惧,但当它看清是林森时,喉咙里还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带着依赖的“啾”声。
它挣扎着,似乎还想汇报自己发现的敌情。
“别动,别说话了。”
林森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用另一只手,轻轻盖住波波的眼睛。
妙蛙种子跟卡蒂狗也围过来,它们看着奄奄一息的伙伴,喉咙里发出愤怒而悲伤的低吼。
这不是意外,这里可不是野生宝可梦的领地之争。
这是一次蓄意的、带有警告意味的袭击。
火箭队在用这种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我们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我们可以随时让你失去你珍视的一切。
他们不是为夺取什么,他们只是单纯的,在对农场的伙伴,下狠手。
林森缓缓站起身,他抱着怀里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波波,抬头,望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森林。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很长,也把他脸上的表情,映照的无比清晰。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神,冷得常磐市最冷的那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