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回了农场,把那卷新买的牛皮包装纸搁桌上,跟着把兜里剩的联盟币都掏了出来。
叮叮当当的硬币跟几张票子在桌上堆成一小堆。
三千八百块。
他仔细数了两遍,确定没数错,心里感觉挺美的。
这点钱在常磐市可能不算啥,但对他来说,可不一样。
这是他头一回靠手艺光明正大挣的钱。
“种子。”
妙蛙种子凑过来,拿头蹭了蹭桌上的钱,它能觉着林森这会儿挺高兴的。
林森笑了笑,拿起笔,就在本子上计划这笔钱怎么花。
买个舒服点的床垫,添点新厨具,说不定还能买几本更专业的树果培育书。
他正写着,脑子里突然闪过集市上的一个画面。
那个戴黑鸭舌帽的男的。
所有人都围着那个捕虫少年跟他的绿毛虫叫好的时候,就那个男的,一句话不说挤到最前面,直接掏钱买走了一块方块。
他没问价钱,也没问有啥用,拿到东西扭头就走,一下子就没了人影。
林森写字的手停了,他翻开记录客户信息的那页,上面有捕虫少年的联系方式,还有几个草系宝可梦训练家的名字,唯独没有那个男人的任何信息。
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觉,在他心里慢慢冒出来。
就在这时,木屋角落里那台老掉牙的座机电话,一点预兆没有的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下午显得特别扎耳朵。
林森愣了一下,他来这儿这么久,这电话就没响过。
他走过去,有点犹豫的拿起话筒。
“喂?”
“小子,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有点不耐烦的声音,是杂货店老板卡侬。
“听说你今天在集市上,把你那些土坷垃卖出去了?”
卡侬的口气还是那么冲。
“托您的福,卖了几块。”
林森回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卡侬的声音突然压低了点,没了之前的嘲讽,多了点认真。
“小子,我提醒你一句。”
“能让宝可梦状态变好,哪怕就那么好一点点的东西,都会招苍蝇。”
“你那地方偏,自个儿多长个心眼,别傻乎乎的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是来过日子的。”
说完,卡侬没给林森再说话的机会,“咔哒”一声,直接把电话挂了。
林森握着听筒,站那儿半天没动。
卡侬的话,跟一盆冷水似的,把他刚升起来的高兴劲儿全给浇没了。
他之前心里那点别扭的感觉,一下放大了无数倍。
黑袋子,森林边的手电光,还有今天那个举动怪怪的鸭舌帽男。
这些线索串一块,指着一个真相。
那就是他被有些人给盯上了。
他的农场,还有他刚弄出来的青草能量方块,已经成了某些人眼里的肥肉。
林森的脸沉了下来,回到桌边,拿起那张写满购物计划的纸,看都没看,直接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他重新拿了张白纸,写了几个新词。
绳网,铁丝,铃铛,结实的木桩。
他拿起桌上那三千八百块,一分没留,全塞进口袋,转身就往屋外走。
他没再去常磐市,而是直接去了卡侬的杂货店。
当林森又出现在杂货店门口,把一张写满安保材料的单子拍在柜台上时,卡侬只是抬了抬眼皮,啥也没问。
他默默的带林森去后院仓库,帮他挑了最结实的尼龙绳网,防潮的细铁丝,还有几十个声音清脆的铜小铃铛。
结账的时候,卡侬看着林森递过来的钱,数了数,从里面抽走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推了回去。
“这些破烂玩意儿,不值几个钱。”
他嘴上说的嫌弃,却又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卷新的铁蒺藜,扔给了林森。
“天黑前,沿着你那破农场的围栏拉上,有点用。”
林森看着卡侬,认真的点了点头。
“谢谢。”
他没多说,背起沉重的材料,转身走了。
回到农场,天已经开始黑了。
林森没休息,他立刻叫上妙蛙种子,开始动手。
他表情很严肃,妙蛙种子好像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干起活来特别卖力。
林森先是沿着试验田跟木屋周围的简易围栏,每隔几米,就用铁丝绑上一个铜铃铛。
这些铃铛的位置都算计好了,都在最容易被碰到,又不容易被发现的死角。
只要有东西从围栏外翻进来,轻轻一晃就足够让铃铛响起来。
接着,他开始弄绳网,他让妙蛙种子用藤鞭,把几张大号的尼龙绳网,悄悄的挂在几棵大树的树冠之间,再用伪装过的细绳连到地上的机关。
这些绳网的位置,正好盖住了从森林潜入农场的几条必经之路。
妙蛙种子的藤鞭,这会儿展现出惊人的精准度跟力量。
它能轻松的把沉重的绳网卷起来,然后悄无声息的穿过茂密的枝叶,把它固定在指定的位置,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音。
一人一宠,配合默契。
林森负责计划跟制作地面机关,妙蛙种子就负责完成那些高难度的空中作业。
最后,林森把卡侬送的铁蒺藜,小心的铺在农场最东边,那片跟森林挨着,没有任何遮挡的开阔地带的草丛里。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完全黑了。
整个农场看起来跟平常没啥两样,但只有林森自己知道,这片安静的土地下面,已经布满了简陋却要命的陷阱。
他回到木屋,没点灯,就坐在黑暗里,手里握着一把新磨好的斧头,静静的等着。
妙蛙种子也没去睡觉,它安静的趴在门口,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警惕的光,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突然,屋顶上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接着是几声急促又短的“啾啾”叫。
是波波。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落在窗台上,而是在空中着急的盘旋,它的叫声里充满了恐惧,像是在发最紧急的警报。
林森的心猛地一沉,他走到窗边,顺着波波示意的方向,朝着黑漆漆的森林边缘望去。
乌漆嘛黑的,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有人来了。
农场里,只剩下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跟昆虫单调的鸣叫。
万籁俱寂。
突然。
“叮铃 ~ ”
一声很轻,却又无比清晰的金属碰撞声,从农场东侧的围栏那儿,突兀的响了起来。
趴在门口的妙蛙种子,猛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