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瑞安的意识一点点的从混沌中苏醒的时候，陈瑞安揉了揉眼睛，企图用手掌遮蔽住直晒在自己脸颊上的光芒。
随后愣住了。
那只手很白，很年轻，皮肤光滑，没有他记忆中那层被熬夜和烟酒侵蚀出来的暗沉。
他猛地坐起来。
这是一间宿舍。不大，十几平米，墙上贴着一张乔丹的海报，书桌上摆着一台笨重的cRt显示器，旁边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体育画报》。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粉味和咖啡味。
这是哪？
陈瑞安刚站起来，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有无数的记忆碎片被挤压进自己的脑袋中。
难道？
在意识到自己脑子里那些是什么之后，陈瑞安连忙冲到厕所的镜子前。
白色t恤，灰色短裤，一双拖鞋。
镜子里是一张25岁的脸。
干净，棱角分明，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还没被生活磨钝的光。黑头发，黑眼睛，亚裔面孔。
他认识这张脸。或者说，他认识这张脸的主人。
陈瑞安，也叫Ryan chen。
25岁，美国的第三代华裔，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本硕连读，学习的篮球相关领域的知识。
而读研时候的导师正是大名鼎鼎的唐尼.沃尔什！
有这一层关系在，陈瑞安在毕业之后直接被沃尔什拉进了他的团队，干了一年的行政助理。
可能有人不了解唐尼.沃尔什。
这位可是NbA世界里的绝对大佬级别人物，1986年成为步行者的总经理，随后在87年的时候力排众议，在选秀大会拿下了未来步行者的图腾：雷吉米勒！
1988年升任步行者行正总裁，在他的运筹帷幄下，步行者队成为东部劲旅，17个赛季中16次打入季后赛，6次闯入东部决赛，并在2000年成功杀入NbA总决赛。
可以说陈瑞安当了沃尔什的弟子，那就是一只脚踏进了NbA核心圈层。
陈瑞安揉了揉眉心，他现在脑子里还有另一段记忆。
那也是陈瑞安，不过是国内一所普通大学本科毕业，做着无趣且重复的工作。
唯一的乐趣就是看NbA，同时也是一些小杂志的自由投稿人，自己好像是在写什么文章的时候感觉有点困，准备趴桌子上睡会儿，然后就来这儿了。
陈瑞安慢慢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日历。
2002年6月18日。
他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日历，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印第安纳波利斯灰扑扑的街道，远处能看到银行家生活球馆的穹顶在阳光下反着光。
街对面是一家加油站，一辆皮卡正从匝道驶上公路。
现在是2002年的印第安纳！
陈瑞安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脸颊之后重新坐回到了床上。
行呗，穿越了。
......
......
接下来的两天，陈瑞安基本上是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度过的。
他没有像那些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立刻开始规划人生、制定策略、准备大干一场。他做的更多的是——发呆。
坐在步行者训练馆的餐厅里吃饭的时候发呆，看着公寓窗外的街景发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几百个频道同时在播放节目。一会儿是2025年北京那间逼仄的出租屋。
一会儿是2000年北卡的阳光，一会儿是那些他写过的稿子、看过的比赛、记在脑子里的数据和画面。
两段完全不同，不一样体验的人生正在他的脑子里面一点点的交融。
他不知道这具身体中原本的那个陈瑞安去哪了，也不知道2025年的那个陈瑞安又咋了。
他甚至想不起来，他到底是哪一个陈瑞安。
但是更多的记忆出现的时候，陈瑞安开始放弃这种“我是谁”的思考。
姚明，詹姆斯，韦德，保罗，库里，杜兰特，字母哥，约基奇......
2002年到2025年，二十三年的NbA历史，像一部超长的电影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那是波澜壮阔的23年，乔丹的离开留下的权利真空给予了所有野心家最好的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场。
陈瑞安偶尔会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坐着，让那些信息在脑子里自己整理。
到了第三天早上，他终于觉得自己可以正常思考了。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去了办公室。
唐尼·沃尔什的办公室在印第安纳步行者的总部，陈瑞安的小隔间就在他的旁边。
作为高级行政助理，请假三天其实是不合适的，但是唐尼对自己一直都很偏爱，所以也是放了自己的假。
陈瑞安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沃尔什的日程。
电话响了。
是沃尔什的秘书玛丽安打来的。
“瑞安，唐尼说你回来工作的第一时间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的。”
陈瑞安挂断电话，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整理了一下行装之后，陈瑞安快步来到了沃尔什的办公室门口。
“进！”
轻轻敲门之后，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唐尼·沃尔什，58岁，印第安纳步行者队总经理，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文件。
“来了啊瑞安，感觉怎么样？我看你脸色还有些白啊，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没事，已经可以返回工作了。”
陈瑞安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了看沃尔什。
沃尔什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打量一件自己精心挑选了很久的商品，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推上战场的年轻人。
“瑞安，你在我这里干了多久了？”
“一年，先生。”
沃尔什点点头。
“你一直都是我很优秀的学生，这一年你觉得怎么样？”
“学到了很多东西。”
陈瑞安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回答简短，毕竟现在他的记忆还没完全融合。
“嗯。”
但是沃尔什似乎对陈瑞安的回答很满意。
“这就是我最喜欢你的地方，你的话很少，是一个坚定的实践派，很多时候我觉得你在我这里做个助理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说着沃尔什突然话锋一转。
“你觉得尼克斯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