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气势高昂的时候，陈瑞安没去圣安东尼奥。
他在纽约的办公室里看完了整场直播。桌上那杯水从热的放到凉的，陈瑞安都没有喝它。
窗外已经黑透了，曼哈顿的灯光在玻璃上铺成一片，把他的影子映在上面，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
虽然赛前他就已经猜到了大概的结果，但是还是有些失望。
马刺没有跟着尼克斯跑。波波维奇从第一分钟起就把节奏按了下去。
每一个进攻回合，帕克慢悠悠地把球带过半场，等队友落位，等邓肯要到了位置之后才晃晃悠悠的开始组织进攻。
马刺就像一台轰隆作响的拖拉机一样，永远看着慢慢悠悠，颤颤巍巍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台拖拉机的马力有多大。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这支马刺会成为这个赛季的最后赢家，会在几个月后捧起那尊奥布莱恩奖杯。
但是那个时候的oK组合已经解散了，马刺在西部已经没有对手了，而现在的湖人还撑着oK组合没放手，所以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面对这支马刺队，陈瑞安的意思更多的是测量。
看一下自己的球队和真正的夺冠级别的球队还有多大的差距。
上半场，尼克斯还顶得住。
纳什照旧推反击，小斯照旧顺下，汉密尔顿照旧在弱侧空切。这三样东西前九场无往不利，今晚一开始也很好用。
纳什在快攻里一个背后传球，小斯接球就扣。
但是面对着正在庆祝的小斯，波波维奇的脸上古井无波，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内。
到了第三节，邓肯开始接管比赛了。
现在的邓肯可不是后世因为伤病而专注于地板流的邓肯，今年的邓肯可还是那头维克森林的飞天魔鬼。
他守在禁区边上，不急着扑防，也不急着退回到篮下。小斯每次的顺下，他都提前站好了位置，一只手举着，一只手收在身后。
小斯只要进内线，要么被那两只长臂罩住，要么被逼着往外分。
而外线，马刺的防守专家布鲁斯.鲍文也开始了。
汉密尔顿的空切，被布鲁斯.鲍文贴得喘不过气，接球都难。
纳什最喜欢的两个出球点同时被掐死了！
跑轰最怕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纳什不是不能得分，恰恰相反，他的武器库里技能比很多小后卫都要多。
但是跑轰就是这样，如果最后的出手权堆到了控卫手里，那就真的全完了。
当比赛慢下来，当球必须一个回合一个回合地磨，尼克斯就没了办法。
纳什的每一次突破都是在给球队续命，但是马刺不怕你。
就一个纳什是打不死马刺队的，马刺队把比赛切成一块一块，每一块都让你付出代价，等你的手冷了，等你的人急了，比赛就已经不在你这边了。
还在纽约的陈瑞安看得很清楚。
当纳什被逼着单干的那一刻开始，球队就已经输了。
卡莱尔的进攻体系，前两个选择永远是顺下和空切。当这两个点都被按住，球回到纳什手里，他就只能自己来。
第四节还剩六分钟的时候，比分第一次被拉到了两位数。
卡莱尔还站在场边大声的呼喊着，但是锡伯杜则是坐在板凳上脸色铁青。
作为一个防守起家的教练，锡伯杜的感受是最明显的。
整个马刺队防守体系的成熟度都直接碾压了他，锡伯杜此时才意识到，和真正的名帅之间，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最终，尼克斯在客场92:99，结束了自己的九连胜。
第二天上午，卡莱尔从圣安东尼奥飞回来，先来了他的办公室。
他的眼圈有点青，胡茬也冒了出来。
在陈瑞安的印象里，这么狼狈的卡莱尔还是第一次见到。
输球的人里，最难受的往往是球员，可真正睡不着觉的，是那个早就看见了问题、却还没找到解法的主教练。
两个人没有寒暄。卡莱尔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之后直接开口询问道。
“昨天那场比赛你看了？”
“看了啊。”
陈瑞安站起身来给卡莱尔倒了杯水之后说道。
“之前我们的连胜掩盖了很多东西。”
卡莱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之后说道。
“我们打得太顺了，顺到没人去想，等对手把节奏按下来，我们该怎么打。这怪不到某一个球员头上，是我整个进攻体系的问题。”
听着卡莱尔的话，陈瑞安在心里暗暗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原本时空里面，德安东尼的太阳队最后就是死在这个问题上。
德安东尼的策略是堆外线防守，靠马里昂，靠拉加.贝尔来逼迫对手的外线，让他们出问题，然后再增加回合数。
但是卡莱尔的想法则是再定一套进攻体系。
“能做到吗？”
陈瑞安有些担忧的询问道。
“能，但需要时间。跑轰可以当我们的底子，可我们不能只会跑。得在慢下来的时候，也有一套能把球放进篮筐的东西。”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要知道陈瑞安可不是另外一条时间线里，那位什么都要管一下的萨克拉门托的鬣狗。
陈瑞安可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卡莱尔的所有决策他都是能不参与就不参与。
现在卡莱尔突然找到自己聊战术，那肯定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我需要一个能在半场凿开防守的点。”
果不其然，卡莱尔直接开口说道。
“顺下和空切被按住之后，球得有一个稳定的去处。可以是小斯的低位，可以是布泽尔的背身，也可以是一个能持球单打的人。但是我们现在没有。”
陈瑞安没有马上接话。
之前这位卡莱尔教练也很少干涉自己的操作，这次还是第一次，他明确的找到自己要人呢。
看样子，开赛之后那么好的战绩，让这位卡莱尔教练对于今年能取得的成绩又期待又着急的。
“我懂你意思了。”
陈瑞安说着将手里的球员花名册递了过去。
“咱俩算是想一块去了，我看完也觉得现在球队的阵容还有很大的调整空间。”
“你先看一下，哪些球员是非卖品，哪些球员又是可以找到替代的。”
“只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啊。”
陈瑞安一字一句的说道。
“交易不是下楼买杯咖啡这么简单的事情，而且你说的那种球员也不是什么大路货。很大可能我也换不来你想要的球员，即使能换也得等到赛季中期了。”
“我心里有数。”
卡莱尔抬起头来直视着陈瑞安的眼睛。
“你放心，我这只是想锦上添花，你已经做的够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