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忙得焦头烂额时,熊大和熊二也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了。它们身上同样披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像两座移动的雪山。
“林天!情况怎么样?”熊大焦急地问道。
“很糟糕!大棚快撑不住了!”林天指着那个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的温室。
熊二看着那些即将被冻死的蔬菜,急得直跺脚。它可是还等着吃番茄蘸蜂蜜呢!
“熊大!俺们得帮他!”
“我知道!”熊大看着林天抱出来的那几件单薄的棉被,又看了看自己那几乎能抵御一切严寒的厚实皮毛,突然有了主意。
它对熊二喊道:“熊二!跟我来!去咱们家!”
两头熊没有多做解释,转身又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林天和光头强正疑惑间,只听远处传来了蹦蹦那尖锐的、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呼喊声。
“林天——!不好了——!好多……好多小动物的家……都被大雪堵住了——!”
蹦蹦连滚带爬地从树上滑了下来,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它指着森林深处,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小野兔的窝被雪埋了!刺猬找不到回家的路,在雪地里打滚!还有……还有好多鸟的窝,都被大风吹掉了!”
这个消息,如同另一块巨石,重重的压在了林天的心上。
一边,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个人财产,另一边,是无数在暴雪中挣扎的、鲜活的生命。
他看着那个在风雪中岌岌可危的温室,又看了看在自己脚边瑟瑟发抖的蹦蹦,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一种更为坚定的情绪所取代。
“强哥,”林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你在这里继续想办法给大棚加固,能保多少是多少。如果……如果实在不行,就把那些快熟的作物都摘下来,搬回屋里,至少不能全浪费了。”
“那你呢?”光头强问道。
“我是护林员。”林天的声音不大,但在呼啸的风雪中,却异常清晰,“保护这里的每一个生命,是我的职责。我要去救它们!”
说完,他将自己身上大衣脱下来,一下子裹在冻僵的蹦蹦身上,然后从屋里拿出急救包、手电筒和一捆绳子,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要冲进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危机四伏的森林。
光头强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愣住了。
这一刻,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再是那个会和他拌嘴、会和他一起赚钱的伙伴,而是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守护者。
“等等!”光头强喊住了他,他将自己那顶虽然破旧但最挡风的狗皮帽子摘下来,一把扣在了林天的头上,
“带上这个!还有……注意安全!我……我把菜摘完,就去找你!”
林天回头,对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蹦蹦,义无反顾的消失在了茫茫的白夜之中。
风雪夜,归人未归,而是选择了逆行。
因为在他的身后,有更弱小的生命,在等待着救援。
光头强看着那个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温室,又看了看林天决绝离去的方向,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使命感”的东西。
“……这家伙,还真有点护林员的样子。”他低声感叹了一句,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敬佩。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跟过去添乱。林天把后方交给了他,他就必须守好。
他不再犹豫,顶着风雪,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已经半熟的番茄和黄瓜全部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筐里。这些是林天劳动的果实,价值其实没有那么高,但他很珍惜,能保住一点是一点。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那个依旧在风雪中呻吟的塑料大棚,心里清楚,光靠物理覆盖,根本无法抵御这种级别的严寒。
里面的菜苗,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保不住棚子,至少得保住人!”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长。林天的小屋是整个林区最坚固的建筑,是所有人的避难所。
但林天走得匆忙,屋里除了炉火,没有任何额外的取暖和应急物资!
光头强当机立断,将那几筐宝贵的蔬菜搬进林天的小屋,然后转身就冲向了自己的“冰上飞”。他现在要做的,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抢在暴雪彻底封死道路前,将自己家所有的重要物资,全部转移到林天的“诺亚方舟”里去!
他发动了那台被他反复修理过的发动机,螺旋桨在风雪中怒吼,推着他在没过膝盖的深雪中,艰难地开出了一条通往自己家的路。
他的小木屋,在暴雪中显得那么单薄。屋顶的积雪已经压得房梁发出了断裂前的“呻吟”。他顾不上心疼自己的房子,冲进屋里,开始了一场疯狂的“搬家”。
母亲寄来的、还未开封的棉被和棉衣,李老板送的那些高级牛肉罐头和压缩饼干,他自己攒下的所有耐放的土豆和酸菜,还有最重要的——他那台宝贝柴油发电机和满满一桶柴油!
他像一只忙碌的蚂蚁,一次又一次地往返于两个小屋之间,将所有能用得上的物资,都集中到了林天的避难所。
当他将最后一件东西搬完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在风雪中飘摇的家,他知道,这个冬天过后,这里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但他心里,却没有丝毫后悔。
……
与此同时,熊大和熊二正顶着狂风,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
它们的目标,是自己的家——熊洞。
“熊大,咱们回家干嘛?林天的棚子快塌了!”熊二焦急的问。
“光靠林天的办法没用!”熊大言简意赅的回答,它的眼神在风雪中异常坚定,“我们要用我们自己的办法!”
它们回到温暖的熊洞,却没有片刻停留。熊大带着熊二,直奔熊洞最深处的“储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