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壮的两个混混率先扑上来,一个挥动沉重的管钳砸向陈涛头部,另一个矮身试图抱住他的腰。
陈涛没躲。
在管钳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向左滑步,身体几乎贴着武器错开,右手如毒蛇般探出,五指成爪,狠狠扣住对方握武器的手腕,拇指精准压进腕骨缝隙——
“啊——!”混混惨叫,管钳脱手。
陈涛顺势将他手臂反向一拧,同时抬膝,重重顶在对方肋下。骨头断裂的闷响被惨叫掩盖。他松开手,那人蜷缩在地,呕吐不止。
另一个混混已经抱住他的腰。陈涛没有挣扎,而是借势后仰,双脚离地,全身重量压向对方,同时右肘如铁锤般向后猛击!
“砰!”
肘尖正中对方脊椎上方。混混闷哼一声,手臂松开,软软跪倒。
陈涛落地,转身,看都没看地上两人。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但眼神亮得骇人。
“下一个!”他嘶哑地吼,“没吃饱吗?!废物!”
又三个人同时冲来,武器杂乱地挥舞。
陈涛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动作狂暴却精准得可怕。他避开一根扫向小腿的铁棒,不退反进,切入对方怀中,左手扣住对方持棒的手,右拳由下而上,一记凶狠的上勾拳轰在下巴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人仰面倒下,直接昏死。
第二人的球棒砸向陈涛肩膀。陈涛稍稍侧身,用肩胛肌肉最厚的部位硬扛了这一下,闷响声中,他左手已经抓住对方手腕,反向猛折!
“啊——手!我的手!”
第三人趁机挥动铁链缠向陈涛脖子。陈涛低头躲过,铁链擦着头皮飞过。他欺身而上,双手抓住对方衣领,额头狠狠向前撞去!
“咚!”
鼻梁骨粉碎的声音混合着惨叫。那人满脸是血,踉跄后退。
陈涛松开手,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目光扫向剩下的人。除了面无人色的金牙男,还有三个站着的,但都在发抖,一步步后退。
“你!”陈涛指着金牙男,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却带着一种残忍的兴奋,“你他妈不是老大吗?来!”
金牙男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看了眼斯嘉丽手里那支依旧稳稳指着他的柯尔特,又看了眼地上翻滚哀嚎的兄弟,突然转身想跑。
“想跑?!”陈涛暴喝,几步追上,从后面一脚踹在他腿弯。
金牙男跪倒在地。陈涛抓着他后颈,将他的脸狠狠按在水泥地上。
“听着,”陈涛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片刮过骨头,“告诉医院里躺着的那几个废物,告诉你们真正的头儿,告诉这附近所有不长眼的东西……”
他顿了顿,呼吸粗重,背部的伤口火辣辣地痛,但一种扭曲的快意正在冲刷这种痛苦。
“再让我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陈涛松开手,看着对方瘫软在地,“我会很烦。”
陈涛站起身,剧烈喘息,汗水混着不知是谁的血从额头流下。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恐惧的面孔,看着这个肮脏的战场。
他转身,朝斯嘉丽走去。
就在他走到斯嘉丽面前两步远,伸手准备接过她手中柯尔特的那一刻——
“我操你妈!去死吧,混蛋!!”
角落一辆拆了一半的轿车后面,那个一直躲着的混混猛地跳出来,面目扭曲,手里举着一把老旧的转轮手枪,枪口疯狂地指向陈涛后背!
“小心!”斯嘉丽尖叫。
陈涛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的右手没有去接枪,而是直接覆盖在斯嘉丽握枪的手上,拇指一拨打开保险,同时左手猛力将斯嘉丽向侧后方推开!
借着一推的反作用力,他身体顺势半转,右手已经将柯尔特从斯嘉丽手中完全掌控,枪口在旋转中已然指向目标——
砰!
混混的转轮也响了,子弹打偏,击中了陈涛脚边的一滩油污,溅起泥点。
砰!
几乎是同时,陈涛手中的柯尔特响了。
跳出来的混混惨叫一声,转轮脱手——他的右手腕被.45口径的子弹瞬间贯穿,骨头碎裂,鲜血呈喷射状飙出。
陈涛眼神冰冷,枪口微微下压。
砰!
第二枪。子弹精准地撕开了混混的右脚踝。
那人惨叫着倒地,抱着血肉模糊的脚翻滚哀嚎。
废车场彻底陷入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呻吟,和空气中弥漫的火药与血腥味。
陈涛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个中枪的混混面前,低头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
“枪,”他踢了踢掉在地上的转轮,“不是这么用的。”
他弯腰捡起转轮,退出弹巢,把里面剩下的四颗子弹一颗颗抠出来,随手扔进旁边的油污里。然后,他把空枪扔回混混身上。
“这两颗子弹,”陈涛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就当医药费了。”
他转身,没有立刻走向斯嘉丽,而是快步走向厂棚角落一个用三合板隔出来的简陋“办公室”。门没锁,他推门进去,十秒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皱巴巴的纸袋。里面是半瓶矿泉水、一卷电工胶带,还有几张散乱的零钱。他将纸袋塞进自己的运动包侧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向斯嘉丽。
斯嘉丽看着陈涛走过来,看着他脸上、手上、衣服上沾染的汗、血、污渍,看着他眼睛里那片尚未完全褪去的、令人心悸的暴戾。
陈涛把枪插回后腰。然后,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拍了拍灰穿上。
“走了。”他说。
斯嘉丽机械地点点头,弯腰捡起自己的帆布袋,跟在他身后。路过那些或躺或跪、不敢抬头的混混时,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地上的血迹。
陈涛走到那扇生锈的铁门前,试了试——从里面可以拉开。他用力拉开一道缝隙,足够两人通过。
阳光再次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走出修理厂,回到相对正常的街道上。身后的铁门在风中吱呀摇晃。
陈涛在街角停下,靠着一面斑驳的砖墙,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闭上眼睛,仰起头,让上午的阳光照在脸上。
背部的伤口像有火在烧,全身肌肉都在抗议刚才的爆发,肾上腺素退潮后的虚脱感和恶心感阵阵上涌。
但他感觉……胸腔里那团堵了不知道多久的郁结之气,消散了不少。刚刚的一番搏斗,虽然痛,虽然累,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斯嘉丽站在他身边,沉默了很久。清晨的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你刚才……”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音,“……的样子好可怕。”
陈涛睁开眼睛,侧头看她。他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但表情已经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到极点的笑意。
“有吗?”他说,抬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子内侧抹了把脸,“我觉得还好。”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街道尽头模糊的城市轮廓。
“这几个垃圾……”陈涛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斯嘉丽解释,“给我做了次不错的‘心理疏导’。”
他转过头,对斯嘉丽笑了笑。
“我现在好多了。”
那笑容很淡,很短暂,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笑容。
“走吧,”陈涛直起身,背部的刺痛让他微微蹙眉,“我们得找个新的地方。这里不能待,附近可能也不安全了。”
“去哪?”斯嘉丽问,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陈涛想了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外套内袋——那里是沃克的卫星电话。
“先离开这片区,越远越好。”他说,“找个安全的地方。我需要……打个电话。”
“给谁?”
陈涛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斯嘉丽,目光复杂。是打给那个通向伊拉克战区的神秘号码?还是另做安排?这个决定,或许不该他一个人做。
“到时候再说。”他最终道,迈开步子。
两人并肩,沿着安静的街道向前走去,将身后那片弥漫着血腥和油污的修理厂,彻底抛在渐渐升高的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