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犹豫。陈涛猛地推开车门冲出,以他能爆发出的最快速度,直线冲向那条小巷。他必须在她被彻底堵死在里面之前赶到!
横穿马路时,一辆送货的厢式货车猛按喇叭,几乎擦着他的身体刹停。司机探出头怒吼,陈涛恍若未闻,他的全部感官、全部意志都聚焦在那条吞噬了斯嘉丽的小巷。他踉跄了一下,用手撑住引擎盖稳住身形,剧痛和眩晕如潮水般冲击,但他甩了甩头,再次扑出。
小巷深处。
斯嘉丽背靠着砖墙,退无可退。面前是三个逐渐逼近的青年,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其中瘦高个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寒芒。
“钱交出来,甜心。还有钥匙。”瘦高个舔了舔嘴唇,“然后我们也许可以好好‘聊聊’。”
绝望扼住了斯嘉丽的喉咙,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就在瘦高个伸手要抓她背包的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失控的炮弹,从巷口猛地撞入,狠狠撞在瘦高个的侧肋!
“呃啊!”瘦高个猝不及防,被撞得离地飞起,重重砸在旁边堆积的破家具上,木屑飞溅,弹簧刀脱手飞出。
来人正是陈涛。他撞人之后自己也失去平衡,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剧烈地喘息着,抬起头。
剩下的两个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他脸色白得像鬼,额头脖颈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头发和衣领,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仿佛随时会倒下。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骇人,里面翻腾着毫不掩饰的暴戾、杀意,还有一种经历过真正生死搏杀的平静。那不是街头斗殴者的凶狠,那是掠食者锁定猎物、准备一击必杀的眼神。
“妈的,去死吧你!”一个体格敦实的混混最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挥拳砸向陈涛的面门。
陈涛没有格挡,甚至没有试图站起。在对方拳头挥出的瞬间,他撑地的那只手猛地发力,整个人向侧前方翻滚,同时右腿如同鞭子般向上弹起,胫骨最坚硬的部分,精准无比地撩踢在对方作为支撑腿的右腿膝窝侧面。
砰!咔嚓!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轻响。敦实混混惨叫一声,右腿诡异地向外弯折,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陈涛就着翻滚的势头起身,动作因背伤而僵硬变形,却快得惊人。在敦实混混倒下的轨迹上,他并拢右手五指,然后甩出手臂,汇聚了全身扭转的力量,狠狠劈在对方后颈与头颅连接处。
混混的惨叫戛然而止,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最后剩下的那个混混,手里握着从同伴那里捡起的弹簧刀,看着陈涛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看着地上两个瞬间失去战斗力的同伴,脸上的凶悍彻底被恐惧取代。他握着刀的手在发抖,刀刃对着陈涛,却不敢上前一步。
陈涛甚至没看他。他侧过头,啐出一口唾沫,然后才缓缓转回视线,落在持刀混混脸上。他的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刺痛,但他的眼神却像刀子,缓缓看向对方的脸、脖子、持刀的手。
“刀,放下。”陈涛开口,“人,滚。”
持刀混混喉结剧烈滚动,额头冷汗涔涔。他看着陈涛那双眼睛,又看了看地上不知死活的同伴,最后目光落在陈涛虽然颤抖、却自然垂在身侧、仿佛随时能爆发出致命一击的双手上。
“当啷。”
弹簧刀掉在地上。
混混像见了鬼一样,转身连滚爬爬地冲向巷口,甚至不敢回头。
小巷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陈涛粗重艰难的喘息,和斯嘉丽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陈涛没有立刻去管她。他先走到那个被撞飞的瘦高个旁边,用脚尖踢了踢对方的手臂,确认其只是晕厥。然后,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弹簧刀,擦干净指纹,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堆深处。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看向依旧紧贴着墙壁、满脸泪痕、惊恐未消的斯嘉丽。
他的眼神里没有安慰,没有后怕,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压抑到极点的怒火,和更深重的疲惫与失望。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步伐因为虚弱和疼痛而有些蹒跚,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斯嘉丽颤抖得更厉害。
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陈涛停下。他抬起手,用那沾着污渍和血痕的手指,极其用力地指了指巷口,又指了指这条绝路的尽头,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怒气和疼痛而嘶哑变形:
“你……”他喘了口气,“脑子里装的……是爆米花,还是混凝土?”
斯嘉丽张了张嘴,眼泪流得更凶,却发不出声音。
“被人跟了……第一反应……是往没人的死胡同里钻?!”陈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因为牵动伤势而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重新抬起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他们会跟你进来……拍他妈的浪漫吻戏?!”
“我……我只是想躲……”斯嘉丽哽咽着,试图辩解。
“躲?!”陈涛打断她,“这是躲?这是把自己……打包好……送到他们刀口下!”他盯着她,因为低烧和失血而发红的眼睛里,满是看待愚蠢的累赘,“你的每一个……没经过脑子的决定……最后都可能变成……射向我的子弹!”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来平复翻涌的怒意。
“听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让你去找的……是安全屋。不是他妈的危险源!现在,因为你的‘成功’……我们可能已经被这里的耗子盯上了。”
他再次咳嗽,抹去嘴角渗出的一点血丝,眼神复杂地看了斯嘉丽一眼,那里面有怒其不争,有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重新审视的决断。
“钥匙。”他伸出手,声音冰冷。
斯嘉丽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还带着她体温的钥匙,放在陈涛沾满污迹的手掌心。
陈涛握紧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走。”他低声道,率先向巷口走去,脚步依旧虚浮,背脊却挺直了些,重新变回那个必须掌控局面的逃亡者。
斯嘉丽不敢再说话,抹了把眼泪,低着头,像受惊的雏鸟一样,紧紧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范奈斯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