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前提是‘看见’。
然而叶秋知道，吴驹的眼睛总是追逐别人。
过去是哥哥，现在是她那些玩荣耀的朋友们，未来……
“你看看我，你看着我。”
叶秋的眼中眼泪一直在往下淌，他的双手却像是烙铁一样的烫，抓着吴驹的双手往自己脸上放。
那动作没有一点点的章法，他呼吸急促，又哭又笑。
“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吗？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他的后背弯曲着，脊骨几乎都要凸出来的程度。
“……”
吴驹真的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和他说什么是好。
在她眼中，虽然之前因为叶修的事情迁怒过叶秋，但他俩一直都是两个人。
哪有用叶秋去代替叶修的道理？从没有认错过的。
那种事情是不是有点太不把人当人了，他把她当什么了。
然而她的沉默又让叶秋误解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吴驹。”
叶秋抬起头来看她，脸上的表情十分之丑，像是苦涩与绝望已经将他完全浸透了，说道：
“我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的声音像是刮过去的一阵风那样的轻。
“……首先，我从来没有把一个人当另一个人替身那样的恶趣味。”
吴驹终究是不忍心，叹了一口气，“其次，你这目的性也太强了吧？”
“谁上来就说，啊，我们联姻吧，我们结婚吧，这种话？”
“不都是先从追求开始吗，你送我花，带我去看电影，我们一起玩双人合作游戏，一起去吃饭，拍大头照，然后慢慢好感度刷满了再表白。”
她用手抽放在桌子上的餐巾纸，然后拿起来给他擦了擦脸上纵横的泪水。
“我说你都在美国了，那么大的date文化地理优势，你一点没学到啊。”
她避开他脸上红肿的那一块儿，“知不知道你身上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叶秋怔怔的注视着她，“脸？”
——这个话题是过不去了吗。
“抱一丝啊，我就算真喜欢叶修，也不是因为脸喜欢他。”
吴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如果看脸，她更喜欢周泽楷的。
她用手拍拍自己的脸，“瞧瞧，我不好看吗？我都这么好看了，我还在乎什么别人好不好看的。”
叶秋的视线伴随着她的动作而凝固在她脸上。
下一秒。
他低头，直接毛衣衬衫连一块儿的掀掉了自己的上衣。
一看就是在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胸肌腹肌线条十分漂亮。
伴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着，让人看上去真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吴驹：“……”
好吧，看来美国留学生涯还是给他留下了一点烙印。
她很想说自己也有腹肌，虽然最近吃太好了快要只剩下2块了。
但她发现叶秋正在解裤子皮带。
“停停停！”
吴驹头皮发麻，赶紧用手去按他手，“我开玩笑的，你生活不要那么西化啊！”
上面的检查完了，下面的也要跟着检查一下是吧？
别了吧，双胞胎不都一样的吗，这让她咋直视叶修啊。
天菩萨，这人到底咋回事！
“我身体机能没有问题。”
叶秋说道：“不管哪方面都在正常男人标准之上。”
——你能听见自己在说什么吗？
吴驹真要绷不住了，唉原生家庭，把好好一个逗两句都脸红的小秋子调成啥了！
“哥你能正常点吗哥。”
她蹲下把叶秋丢到地上的衣服拾起来，“虽然家里有暖气，但是大冬天的这样你是真不怕感冒。”
然而叶秋的点很奇怪。
“现在又叫我哥了？”
他没有接过衣服。
“好吧，其实我有个合作了挺久的心理咨询师，我可以推给你。”
吴驹眨巴眨巴真诚的大眼睛，努力克制自己当个正人君子，眼睛不要乱飘。
“双人套餐能打九折呢。”
谁说这叶秋和叶修像的。
这双开门哪里像了。
“你觉得我有病？”
叶秋问道。
“我有病，我有病行吧！”
吴驹真的要抓狂了，“事实上我现在还是个去医院得有大人陪同的小孩，哥哥你大发慈悲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
叶秋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高兴，或许是被吴驹这一通打岔给打断了施法前摇。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起伏的胸口上，像是想要让她感受一下自己心脏的跳动。
又像是纯勾引。
“不喜欢？”
他问道。
啊这。
吴驹很想硬气的来一句不就是肌肉吗，谁没有似的。
然而她现在很想说这谁不喜欢？她好歹也是个女人啊！（那种语气）
“你说了，要想交往就要先追求你。”
叶秋凑近，“我在美国待久了，国内这里是有点不太了解。”
“在那边，大家都对于欲望很坦诚，成为情侣之前都要先‘验验货’，以防之后失望。”
“所以，你要不要也先验验我？”
唉资本，唉美国！一切都是美国佬的阴谋罢了！
“我是华夏人。”
吴驹笑着婉拒，表明立场免惹麻烦，“俺们华夏人不搞这么崇洋媚外的一套。”
她叹气，抄起刚刚被叶秋随手撂在桌子上的冰眼罩，按到他红肿的侧脸上。
“行了，你锻炼得很好，我很喜欢，这样可以了吗。”
于是叶秋笑了。
他笑起来和叶修那种好像什么都心有成竹的慵懒的笑不太一样。
像是一只被抛弃了又自己跑回来的大狗。
这个时候正在确认自己并不会再被丢下。
有点可怜。
吴驹心软了。
“不愿穿衣服那披着总行吧。”
她把那两件直接扒下来的衣服披到他背上，“你当自己雅各布呢，还扒衣服。”
“汪？”
叶秋叫了一声。
“是狼人不是狗啊！不对你还看过暮光之城？”
吴驹有些惊讶，“我以为你在美国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呢。”
“人总要休息，再说，这是个不错的谈资。”
或许在美国留学的那段相对自由的时光还是比较让他高兴，叶秋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那从这个角度来切入不是很好？”
吴驹在这方面有一些自己也算是谈过恋爱的人士的经验。
“你可以问我喜欢爱德华还是雅各布，然后我告诉你，不，我最喜欢的是吸血鬼家族的超能力。”
“我想要读心，也想要瞬间移动，还想要呼风唤雨。”
她在给叶秋展示怎么追求自己，给他出攻略。
吴驹从没这样做过，她觉得自己也有点荒谬，她这是在教着叶秋怎么来攻略自己？
“叶修会这样问，是吗。”
叶秋说道。
他这个时候像是在为她为何偏爱叶修这么多年找借口。
“你让我看到你，那你也得看到我。”
吴驹十分冷静的说道：“在你眼里的我，是多重标签的，是妹妹，是可以带你逃离叶家的救星，是可以依赖的，是需要照顾的。”
“但正如你对我的控诉一样，你也没有看到真正的我。”
他们可以说是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亲人。
但也因此，亲人的标签和责任的标签太重太重，以至于他们看不到标签下那个真正的灵魂。
多么可悲。
叶秋的眼珠子像是无机质的宝石，只是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像是到这个时候才终于认识到她是个怎样的人。
“你是吴驹。”
“吴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短短几年时间让公司市值翻几十倍的商业奇才。”
“商场上，所有人都说你贪婪、狡诈、疯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是叶秋。”
“叶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到现在也只是从基层走到中层，离实际接手还差得远的人。”
“我伪善，假和气，爱忌妒，卑劣下等，欲望强烈，不愿承认自己不完美。”
他的额头抵在吴驹的额头上，“这样的我，你会喜欢吗。”
说出来了。
把这种堪称把自己扒皮抽筋曝晒的自我审判说出来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当我爱上你的时候，这就都不是你的缺点。”
吴驹没有躲开，“伪善和假和气，说明你成熟，学会了做一个体面人，爱忌妒，说明你争强好胜，心里有我。”
“至于再往后面的……我觉得你对自己太过于苛责，没人是完全的圣人，也没人永远不会犯错。”
“那现在呢？”
叶秋问道，注视着她的眸子像是深潭，“你怎么看。”
“我觉得你有点过度贬低自己了。”
吴驹老实的说道：“以及前面夸我夸得有点过了，我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说得她那么老谋深算的，还不是商场上的人都太菜了。
叶秋又笑起来，眉眼弯弯，“你觉得那是在夸你？”
“不然呢？商场如战场，如果夸你是个慷慨解囊的大慈善家，这才是阴阳怪气吧。”
吴驹理所当然，“损己利人的事情我才不干。”
“只是利的那个人对你无关紧要而已。”
叶秋凑得更近了，几乎能够看到他潮红湿润的眼睑，“你把真心给了很多个你在乎的人，但他们却并不是把你放第一位。”
“就像叶修，在他心中，排第一位的永远是荣耀，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叶家。”
“这话说的。”
吴驹有点想要跑路了，“你到底和他在比什么？在你心里，叶家不也比我们要重要吗。”
“现在不是了。”
叶秋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边，“你是第一。”
他滑了下去。
吴驹坐在椅子上，而他跪在地上，胸口一片白挤在她的腿上，像是溢出来的面团。
他以一种堪称虔诚的态度，将她的双手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卡住，脸上是一种带着期待的病态般的绯色，说道：
“来掐我吧，或者怎么样，随你喜欢。”
“你的欲望你的痛苦，都可以宣泄在我身上。”
“只做地下情人也可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