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泥泞凶险,众人走得步步维艰,唯独走在最前方的张起灵与青姝,步履从容,周身不见半分窘迫。
张起灵始终紧紧牵着青姝的手,稳稳避开沿途暗藏的所有陷阱,步履松弛淡然,宛若闲庭信步,全然无惧周遭绝境的重重凶险。
二人身负麒麟血脉,天生自带辟邪护体之效。漫天毒虫蚊蚋不敢靠近分毫,但凡有虫豸胆敢凑近身侧,皆会莫名惊惧,仓皇四散逃离。
青姝被他妥帖护在身侧,衣衫洁净无垢,沿途的泥泞、虫蚁半点也沾染不上。
遇有横斜枝桠挡路,张起灵便抬手轻轻拨开,随即垂首凑近青姝耳畔,低声絮语。
青姝闻言抬头,眉眼弯弯,含笑轻声回应,眼底满是温柔。
吴邪跟在队伍末尾,静静看着前方相依的二人,心底残存的猜忌与不甘,尽数悄然消散。
他此刻终于彻底通透。青姝本就是张家人,是张家身份尊贵的雌麒麟,是镌刻在张起灵骨血里的妻子,是他此生唯一的归宿,亦是独一份的偏爱。
阿宁望着密不透风的石墙,转头看向吴邪:“没路了,还有别的通道吗?”
吴邪翻出陈文锦遗留的笔记仔细翻阅片刻,轻轻摇头:“没有其他通路,这里是前往地宫的必经之地。”
王胖子闻言咧嘴一笑,一脸得意地跨步上前:“这事儿还得看胖爷我的!直接炸开一条路来。”
前方的张起灵与青姝对视一眼,见胖子打算自行解决,二人默契后退,腾出了一片空旷区域。
吴邪瞥见胖子手里的炸药,下意识开口叮嘱:“胖子,你到底行不行?稳妥一点。”
王胖子当即瞪眼反驳:“怎么不行!胖爷我手艺稳得很!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青姝听着这话,神色微怔,心中暗自感慨:想来这便是男人最不愿被人质疑的底气。
吴邪连忙摆手解释:“哎哎,我不是质疑你!我是让你小心行事,别出意外!”
阿宁常年混迹雇佣兵阵营,见惯了各类玩笑,对此全然不以为意。
只是看着眼前两人略显草率的模样,她还是出声提醒:“你们两个到底靠不靠谱?要是没把握,就让潘子来动手。”
吴邪立刻开口反驳:“阿宁,不用麻烦别人,我们两个完全没问题!”
阿宁无意争辩,神色淡淡道:“行,那就抓紧动手。”
王胖子压低声音小声嘟囔:“妥妥的男人婆。”
青姝听得真切,忍不住埋首在张起灵怀中暗自憋笑,肩头轻轻颤动,脸颊与脖颈尽数染上浅浅红晕。
张起灵垂眸望着怀中娇羞忍笑的人,俯身贴在她耳畔,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撩人意味:“青姝听懂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让青姝心头骤然升起一丝微妙的危险感。
过往夜里的温存画面骤然涌上脑海,也是这般贴近的距离,也是这般低声问询。一念至此,她浑身燥热,莹白细腻的肌肤瞬间泛红,血色从耳尖一路蔓延至锁骨。
青姝抬手轻轻瞪了他一眼,嘴硬道:“听不懂。”
张起灵凝视着她满面羞赧的模样,依旧低笑追问:“那青姝,是想到什么了?”
就在二人低声絮语之际,吴邪与王胖子已然安置好了炸药。
王胖子扬声大喊:“准备点火!所有人赶紧躲开!”
轰然一声巨响震彻四野!
厚重的石墙瞬间被炸出一道宽敞的通行缺口,足够众人顺利翻越。
王胖子被漫天扬起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却依旧得意扬声:“瞧见没有!胖爷这手艺,路这不就稳稳出来了!”
方才二人之间旖旎暧昧的氛围,被这一声巨响彻底打断。
青姝暗自松了口气,顺势接话:“还是胖爷靠谱。”
难得的温存被无端打搅,张起灵抬眸,冷冷瞥了王胖子一眼。
王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冷冽眼神看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小哥,你这么看我干啥?我哪儿得罪你了?”
张起灵心底默然:你打搅了我和爱人的温存。
青姝见状,悄悄伸手在张起灵腰侧轻掐一下,转头笑着帮他打圆场:“没事,小哥最近有些上火,心绪不太安稳。”
王胖子恍然大悟,认真叮嘱:“沙漠气候干燥,确实容易上火,小哥待会儿多喝点水降降火。”
阿宁早已将二人之间的暧昧互动尽收眼底,此刻无意多言,开口道:“我先过去。”
话音未落,她凭借一身过硬身手,几个起落便翻越石墙,稳稳落在对面地面。
身后的潘子看向吴邪,出声询问:“小三爷,要不要我搭把手?”
吴邪轻轻摇头,语气坚定:“你先过去,我自己可以。”
潘子看了眼炸开的缺口,又望了望吴邪,不再多言,紧随阿宁身后翻了过去。
张起灵静静望着青姝,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的委屈。自二人重逢以来,温存寥寥,如今爱人近在眼前,却始终无法亲近。
青姝被他这般模样看得心头发软,连忙开口:“那我也先过去了。”
说罢,她运起内力,身形轻盈一掠,转瞬便落在石墙对面。
张起灵见状,立刻抬步快步追上。
原地只余下吴邪和王胖子两人。
王胖子当场哀嚎一声:“太没人性了!就不知道捎带上胖爷我一块儿过去吗!”
说罢,他只能手脚并用,费力地攀爬石墙。
吴邪深有同感,难得与胖子达成一致,无奈轻叹:“在小哥眼里,早就看不到我们了,认命吧。”
待两人费力翻过石墙,众人眼前赫然出现一条宽阔修长的墓道。墓道两侧整齐伫立着一座座人面鸟石雕,数量繁多,一路绵延至深处的祭台位置。
张起灵目光扫过地面散落的无数动物白骨,神色微沉,低声提醒:“小心。”
王胖子也看清了满地白骨,瞬间收敛笑意,警惕起来:“看样子这条路,怕是不太平。”
话音刚落,半空一只正在盘旋飞翔的小鸟毫无征兆地骤然坠落,直直落在王胖子脚边。
王胖子一愣,满脸诧异:“好好的鸟儿,怎么突然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