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晷剑阁,烛龙纹。”最后一人在此刻开口了。
那是一名穿着麻衣的中年男子,留着短须,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男人。
“阁下长得很像一个人。”中年男子打量着吕不韦,说道。
听到中年男子的话,徐夫子的注意从烛幽剑上移开,抬头同样观察起吕不韦。
半晌后徐夫子啧啧称奇道:“怪哉,阁下的夫人长得像老夫认识的那个小丫头,就连阁下你也长得像另一个人。”
“谁?”吕不韦脸上带着淡笑,露出好奇的表情问道。
“秦国那位相国,罗网之主。”徐夫子说道。
“竟能如此相像?罗网之主吃饭会坐在这里吗。”吕不韦看了看四周,惊讶道。
“阁下莫要多想,天下这么大,容貌相似的人未必没有。”中年男子拱手道:“农家田光,尊夫人莫非那位传说中的墨影龙王?”
最后一人竟然是农家侠魁,田光。
吕不韦的样貌田光与徐夫子都见过,眼前的少年只是和他长得像,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年龄不对。
世上没人可以返老还童,如大河之水不可倒流,只能向前走不能往后退。
这是所有人公认的。
绯烟脸上的笑容散去,面无表情地接过端木蓉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唇瓣,道:“正是本座。”
“韩国正在通缉阁下,可是来燕国是避难?”田光又问道。
焰灵姬刚喝一口酒,听到这话被呛了一下:“咳。”
“???”绯烟美目一怔,看向吕不韦。
那眼神好像在说,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婳姨通缉我?
不对,应该是通缉师尊?
“我这两位夫人是百越人,韩国与百越当年的事情几位想必知晓过一些。莫非韩国与燕国已经结盟?”吕不韦问道。
“阁下误会了,韩宇篡位大逆不道,燕王怎会与其结盟。”班大师说道。
这位样貌酷似吕不韦的年轻人身上没有半点内力,但他夫人厉害啊!
墨影龙王,一人一剑干碎韩国夜幕。
这黑裙少女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既然大名鼎鼎的徐夫子好奇,烟儿,将剑给他一观。”吕不韦说道。
“哎~”绯烟被这一声烟儿叫得心神荡漾,眉如弯月,拿起烛幽剑就递给了一旁的徐夫子。
田光与班大师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古怪之色。
传说中墨影龙王杀人如麻,日晷转动就代表着有人要死。
这黑裙少女真的是那位墨影龙王?
变脸竟如此之快!
“多谢阁下。”徐夫子接过烛幽剑,抚摸着剑身,如同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表情激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老夫观此剑只比那剑谱第一逊色一些。”
“剑谱第一,”焰灵姬单手撑着下巴,美目瞄了一眼对面的吕不韦,柔声道:“那把剑的主人不就是刚才谈论过的秦相吗?”
“正是。那把剑是老夫一生所见的最强之剑,傲视剑谱,至今无人敢与天争锋。就是当年的墨家巨子六指黑侠,在咸阳与秦相对决都没有让那把剑再现世。”徐夫子叹道,随后将烛幽剑还给绯烟。
那把剑在骊山上插着当泉水加热器呢。
徐夫子不说三女都忘掉了,纯阳破军本就是剑谱第一。
从徐夫子的话中就能听出,纯阳破军十分霸道。
娥皇女英在它过滤出的泉水里修炼,内力慢慢变得越来越纯净。
而吕不韦常用的剑其实是那把七星龙渊。
“徐夫子,太子还在上面等咱们。”田光出言提醒道。
“老夫爱剑如命,打扰几位用膳,抱歉。”徐夫子闻言向吕不韦拱手赔礼道。
“无妨,请。”吕不韦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笑道。
“请。”徐夫子说完,三人就径直往楼上走去。
三人离开后,绯烟拿着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到吕不韦嘴里,挽着他的胳膊问:“夫君,婳姨在搞什么,她在通缉咱们。”
“在新郑搞那么大阵仗,大将军都掉脑袋了,不通缉你让别人怎么看。通缉令一张白纸写几个字,那上面的悬赏总得有命花才是。”吕不韦对小徒弟说道。
“对哦。”绯烟觉得师尊说的有道理。
当初在新郑又是杀人又是放火,所谓的通缉令就是走个过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嗯,就是这么个意思。
“听田光的意思,燕国跟韩国关系现在已经降至冰点。燕丹想要做什么呢?”吕不韦摇晃着酒爵,俊美的脸上流露出玩味的笑容。
桌上全是肉,后面又上了几盘时蔬。
“夫君认为,六指黑侠当年来秦跟燕丹有关系?”焰灵姬似乎猜到了吕不韦心中所想。
她在百越那时候就跟着吕不韦,日久相伴彼此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吕不韦单手撑着下巴,听着三楼中传来的交谈声,对三女说道:“嗯,你们慢慢吃,咱们不着急。”
三楼只有三间房有着很强的私密性,走三步就有一名聚香阁的人。
不过隔音再好,私密性再强,这个距离在吕不韦耳朵里跟大声密谋无疑。
聚香阁三楼房间内。
燕丹面露愁容坐在桌前,徐夫子田光班大师分别落座。
今天燕丹请他们三人来是有要事商议。
六指黑侠死在咸阳,后来燕丹就成为了墨家新一任巨子,在燕、齐、楚三国一带活动。
班大师瞧见燕丹眉宇间的愁云,问道:“巨子,您找我们来是为何事?”
“前些日子韩国发生的事情各位可都有耳闻?”燕丹开口道。
“韩宇篡位,现在已经是韩国新王。”田光说道。
“前几日燕春君,我那位王叔。不知跟父王聊了什么,现在父王似乎在防着我。”燕丹揉着眉心说道。
韩宇能干,他燕丹自然也能干。
韩宇自己的势力不大,可燕丹不仅是燕国太子、现任墨家巨子,还跟农家侠魁还有交情。
他如果有跟韩宇一样的想法,完全有能力杀进王宫,夺了鸟位!
太子储君,早晚是王。
无非就是早跟晚的区别。
岂不闻隔壁楚穆王之事乎?
“巨子想要做什么,”田光目光直视燕丹,好像在确定什么。
燕丹连忙解释道:“丹绝不敢行大逆不道之事,我请几位来是想为燕国除祸,绝非韩宇那般行篡位之举。”
“我那位王叔生活奢靡,但父王却视而不见。如今又要加害于我,不将他限制,恐怕……”
燕丹欲言又止。
田光抬手表示理解,说:“巨子,我倒是有一个消息,或许对您有利。”
“哦?田兄请讲。”燕丹猛然站起身,大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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