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酒依然是醉春风，还是火雨公当年在魏国特意留下的一坛。
酒越陈越香，人心却是变幻莫测，再不复当年。
胡婉清端起酒壶，将吕不韦身前的爵杯倒满，轻声说：“相国大人，请。”
“嗯。”吕不韦端起青铜爵杯，有些不自在。
不自在的不只他一个人，火雨公和胡灵汐同样不自在。
火雨公生怕招待不好吕不韦。
胡灵汐是感觉这样太规矩了。
她心里觉得这个传的神人一般的吕子，其实很好说话，而且不难相处。
刚才那短暂的交流，足以证明这位俊叔父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大魔头。
罗网的名头太大，而作为罗网之主的吕不韦肯定更凶悍更冷血。
如此才能压制住罗网的凶器们。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很多人都会这么脑补吕不韦。
赢稷被后世称为战国大魔王，而由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吕不韦是大魔头十分的合理。
“相国大人，桌上这些都是百越山珍特产，在大秦可是尝不到的。”火雨公咳嗽一声，示意吕不韦别光闷头喝酒吃点菜。
火雨山庄的马厩外，惊鲵抱着剑靠在树下。
吕不韦去和故人叙旧，而她只负责杀人。
场合不对，惊鲵也不想扫吕不韦的兴。
她选择在这里默默的等待主人回来。
殊不知此刻的吕不韦很想把惊鲵叫到身边来缓解尴尬。
这场面，怎么想都不对劲。
但火雨公表现的很执拗，他老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们。
吕不韦是最稳妥的选择。
如今的大秦国力是诸国中最强的，吕不韦身为一国之相，女儿们能托付给他也算了结一桩心愿。
到吕不韦这个地位，女人已经不缺。
大秦相国永远不会缺女人，只要他想大把人挤破脑袋给他送女人。
现在惊鲵还没调教好，又拥上来一对姐妹花。
吕不韦是看过剧情的，这一对姐妹是乱世中的苦命人。
按照辈分姐妹俩是侄女辈。
想想……
还挺刺激？
“这些菜是不合相国大人的口味吗？”火雨公奇怪的问道。
胡婉清很乖，父亲说要她伺候吕不韦她就等吕不韦喝完酒再给他满上。
吕不韦没有什么食欲，坐在那灌了个水饱。
胡灵汐瞧见这一幕粉唇微勾，她果然没猜错，俊叔父也感觉不自在。
“老爷，庄外有位将军来拜访。”一名侍女出现，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火雨公闻言脸色一变，迅速站起身。
“有我在，胡兄不必担忧。”吕不韦摇晃着酒爵，淡淡的说。
他知道，韩伐百越，火雨山庄被灭在即。
“老夫前去看看，相国大人在此稍候。”火雨公表情松懈，这才想起来自己家里就有一尊大神坐镇呢。
“嗯。”吕不韦仰头饮尽杯中酒。
火雨公给大女儿使了个眼色。
胡婉清会意，微微点头。
她好像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自己身边坐的男人，他随便一个名号都是别人一辈子追求不到的。
哪怕是妾，跟着他一辈子也可无忧。
胡婉清想起初见吕不韦的模样。
燕赵之地的冬天很冷，呼啸的北风带着鹅毛大雪刮的人脸颊生疼。
自己跟在父亲身后，第一次见到了他。
那时的男人还不是一头金发，他身穿一身白色儒袍，气质温润。
男人微俯下身子，大手摸着她的小脑袋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叔父，我叫胡婉清。”
当年一句酒后的承诺，如今这个男人虽身居高位，但依旧还是来了。
胡婉清与胡灵汐多少也听过吕不韦的名号。
他上位后，麾下的罗网杀了多少人估计数都数不过来。
当年在邯郸时遇见的温润叔父，竟是罗网之主。
胡婉清很难将二者联想到一起。
胡灵汐见父亲走了，便来到吕不韦边上坐下，美目好奇的打量着他，问：“叔父，您真是大秦相国吕子？”
“难道这天下还有人敢冒充我？”吕不韦笑着反问。
胡灵汐若有所思的说：“也对哦，谁敢冒充您怕是嫌命长了。”
吕不韦没有接话，胡婉清又起身将他手中的酒爵倒满。
欲买桂花同载酒，这醉春风还是当年在魏国酿制的第一批酒，只是再饮却早已体会不到当年的味道。
姐姐乖巧，妹妹活泼。
性格上二女正好互补。
“灵汐，不可胡言。”胡婉清瞧见妹妹没大没小的样子，低声提醒道。
“我挺喜欢她的性子。”吕不韦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
胡灵汐继续追问：“叔父，您为什么这么年轻啊？难道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吕不韦问，有胡灵汐在气氛总算不那么尴尬了。
“大家都说您在北海寻到了仙家法门，长生不死了呢。”胡灵汐美目放光。
韶华易逝，容颜易老。
女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衰老。
年轻时的倾国之颜，终究难敌岁月二字。
“世上哪有长生不死之人。”吕不韦哑然失笑。
要说在这个世界观里有谁能长生不死，九天玄女应该算吧？
不过她是死是活剧情里也没讲，她的那滴眼泪倒是能变成人形。
眼泪都能如此，本尊自然是不差的。
但九天玄女严格意义上来讲，不算人类。
吕不韦修炼逍遥游多年，后来金手指又给了黄帝心经，天帝传承等逆天之物。
这些叠加在一起，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那您为什么不会老？”胡灵汐捧着小脸，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光凭容颜不老这一点，已经对女人有莫大的吸引力了。
胡婉清没有再给吕不韦斟酒，他已经喝光一壶了。
“灵汐想学？”
“当然想啦，叔父您愿意教我吗？”
火雨山庄外，一名身着战甲的男子正在门前等候，在他的身后站着一队手持兵戈的士兵。
“嘎吱——”
山庄的大门开启，火雨公迎了出来。
“让将军久等了。”
“老伯可是火雨公？”李开瞧见来人的打扮，拱手道。
“正是老夫。”火雨公俯身回礼。
“末将奉王令前往百越平叛，还望老伯和山庄内的家眷这段时间不要外出走动。”
李开说完便转身离去。
火雨公对这个年轻小将军初印象极好，如果不是山庄里有了吕不韦估计会将他请到庄内招待。
如今有吕不韦，倒也不必如此了。
“老夫多谢将军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