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佛祖庇佑啊!”
“听说是转轮圣王的儿子降临,将那个魔头诛杀的!”
“诶呦,那可真是菩萨开眼!”
“不止呢,听说之前拿走的,还能退钱退地,只要能拿出天保六年前的地契和税证,便可退还。”
“吓!天下还有此等好事?”
“谁说不是,我要去乐寿县请人雕刻贵人像,日夜供奉!”
“咦?你见过这位贵人?”
“没有没有,不过想来定然是三头六臂、铁面金刚,不然岂能杀了那恶贼?”
“说的有理!同去同去!”
……
九月十七,瀛州城(河间)。
五天过去,城中安定。
一则消息疯传,那个“人间波旬”已经被杀了,新来的贵人,要将之前收敛的财货交给原主。
(波旬,佛教欲界天魔之首,代表贪婪、欲望的魔头)
于是乎,原本冷清的瀛州城再度喧嚣起来。
迁走逃难避祸者,数不胜数,尽数回归。
河间九河环绕,其中沼泽密布,水系发达,娄睿的部曲大多骑兵,少船只,所以其中集镇很多避难者。
不过,这也太多了!
数不清的人头,熙熙攘攘,之前的空城,好像是一场梦。
就连河间太守苏士文都没有想到,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之前根本找不到。
不过高殷觉得倒是不怎么意外。
原本瀛州本有数万人,高殷来时,除却衙署官吏以及一些士族随从,竟然都见不到什么寻常百姓。
是以,诛杀娄睿时,根本不担心他混在城中,因为城中根本没有人。
也算是娄睿自食恶果了。
现如今,情绪反弹,有很多乡间民众也来凑热闹。再加上原本大齐的户籍制度,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隐匿人口占了一多半,按照他的估算,瀛州怎么也得有一万两千户挂在各大士族名下,这些人都出来了。
才造成了这种畸形繁荣的景象。
苏士文等一众州郡官吏陀螺一般连轴转,才勉强维持基本秩序。
若非城中有赵州兵、汉人勇士以及高殷的太子卫率弹压,早就炸了。
不过,依高殷这些日子的观察,不管是不是装出来,这些州郡官好像都挺乐在其中的,干劲满满。
“娄氏部曲甲胄共计三百五十领,马铠一百三十,粮草五十万斛!归还武库之后,甲胄有缺口,粮草有盈余。
牧场战马六百匹,牛羊驼马合计一万八千头,其中抢掠百姓的约有万头。按照殿下你的意思,按照账册退还。
若是没有人认领的,按照殿下意思,先存档,去乡间询问本家。
各世家商旅,也有接洽,大多数都不在乎损失和赔偿,只求殿下赏脸一叙,宋监令已书信婉言谢绝。
漕船的话,东青州有娄氏漕船百艘,不过距离此处太远,仆已经央求赵老刺史书信给永安王,让其看顾。
田土,合计两万顷,其中黔首的田亩八千顷,已经逐步退还,死者让其亲戚继承。
另外六千顷,多为大族捐献托庇娄睿名下避税,这些尽数纳入东宫官田。
剩下的,乃是佛寺寺产,这些……”
“孤闻,南方僧侣多以俭省为上,我大齐僧人也该如此!这些僧田,一并入了瀛州黄册,给百姓均田吧!”
高殷张口,默默在日记本上记下了这些大和尚。
佛门,高洋已经养的很肥了,但是还不到杀的时候。
魏仁寿点了点头,旁边的杨蔓也抬手勾画。
“另外,浮财之数,分三类,珍宝大约十五箱,价值……不可估量!
瀛州娄氏宅邸,可辟为行宫,减少迎驾耗损。
黄金约……”
“好了好了,黄金和铜钱便直接入府库上锁,等父皇前来,直接给他吧!”
高殷捂着胸口,心疼地不想要听具体数额。
娄睿太富了,他不能吃独食,得给老爹分大头。
毕竟,晋阳那边他的小身板可是顶不住。
唉,诸事繁杂,他也体会到了孝瓘的痛苦。
瀛州虽然是州府,人口还不如临漳县呢。
太难了!
“清点数目,只能取约数了,这几日,弘农杨氏、赵郡赵氏、赵郡李氏的商站、货值皆派账房协助,也无法形成准确数额。”
杨蔓揉了揉发疼的手腕,看向了高殷。
“嗯,已经可以了。那十五箱珠宝,孤也不取,便作为商队股本吧。
其一,招募流民百姓做工,扩张规模。
其二,精选少年训练,此事之后孤另有安排。
其三,若有死伤和伤残,抚恤从中提取,也可以此为本金,做些生意。
对了,陈叔?”
高殷转身,陈山提默然在其身后。
“不敢当殿下长辈之称,还请示下!”
“你既然暂且不回洛阳,便从北疆挑选一些少年,财物无算,待会儿找仁寿提取。
以内直库的办法,先训着,孤不要求他们能够和西贼探子抗衡。
但是首先要可用,能够传递消息,不折损在路上即可。”
陈山提抿了抿嘴,很想提醒高殷,让他这个皇帝心腹给太子训练特务,这有点儿不太合规矩。
但是看了看面前少年,终究还是点点头。
顶多回去和刘桃枝汇报一下。
“正道!正道……呃,殿下!”
正在高殷说话之际,高延宗风风火火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这许多人,才恍然行礼。
“怎么了?你不是同贾和在城外捕盗吗?”
人多了,还有财货。
自然就有了盗匪,这几日高延宗天天拉着贾和在城外缉盗。
不过高殷更倾向于这小子在孤立慕容三藏,也不知道这俩怎么就杠上了。
头疼!
“捕什么盗!都吓跑了!百保来了!”
噌!
高殷起身,盯着他:
“那你回来作甚?还不去清净街道?警惕百保!”
若是不清理街巷,恐怕百保会用刀子来清!
这些百保鲜卑,除了听高洋命令、不会(不屑)主动屠杀之外,和娄睿麾下部曲没什么两样,人性基本为零。
“放心,我和贾和回来的时候,宋师和慕容三藏已经在做了!还有郡兵帮忙,已经清街。”
高延宗撇了撇嘴。
“那便好!”
高殷松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在外做事,实在是不想要功亏一篑!
“好什么好啊!”
高延宗一拍脑门:
“忘记跟你说了,百保持陛下符节,让你带着赵老将军、东方老去永寿县观音寺待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