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缘看着面前垂头抿唇不语的弟弟,心底无奈叹了声,起身往屋外走去。
“姐姐!”
朝灵出声唤住即将离开的朝缘。
朝缘停下脚步,回头轻声问:“怎么了?”
朝灵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落了声关心的话:“注意安全。”
看破弟弟心中藏着事,但朝缘觉得现在不是为他答疑解惑的好时机,便只是微笑点头,随后离开屋内。
房间里只剩下粟粒和朝灵。
粟粒扑腾翅膀飞回自己的笼子里,小心地将自己带回的玉米粒摆放好。
朝灵慢悠悠地晃到粟粒的笼子前,试图转移自己烦躁不安的情绪。
“哦,这么宝贝?去哪捡的零食啊?”
朝灵伸手故意拨弄着粟粒摆整齐的玉米粒堆,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松弛。
粟粒见自己辛苦堆起的玉米塔尖被朝灵弄了下去,叽喳地跳到朝灵手指边去啄。
朝灵巧妙地躲开粟粒的攻击,粟粒不放弃地继续追着反击。
“小笨蛋,你还能赢了我?”
最后,粟粒气鼓鼓地不再理会朝灵,自顾自地将玉米一粒一粒地摆到另一个隐秘的地方。
见粟粒不理会自己,朝灵心中的烦闷再次涌上心头,他撇了撇嘴转身走向屏风后的书桌。
昨天舞台剧结束后,朝灵就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也分析不出。
尤其是一品楼的酒桌上,前来攀谈的曜城商人聊到一些事的时候,朝灵心中的怪异感更是明显。
他们的话里总会提到景家,而之后还会牵扯出景家的前身苏家。
这让朝灵觉得像是某人在借别人的嘴将一些事情传出去,想要修改什么信息。
可朝灵对于自己的这个猜测也没证据,毕竟之后的时间他一直在网上搜索这些信息,得到的内容跟他们讲的大差不差。
这边的怪异还没消化完,在回去的路上朝灵又听到姐姐改了机会,让江月宸在这安排一个住处。
说是这样可以让叶烬那一群人松懈,从而露出“尾巴”。
朝灵面上说着明白,心中却问:“真的是这样吗?”
朝灵总觉得舞台剧结束后,姐姐对待自己的态度有些细微的变化,再也不像云城的时候一样,什么事都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他。
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清楚。
越想越乱的思绪搅得朝灵更是烦躁,他放下毛笔,快步走到茶案旁的躺椅上躺下。
客厅内,江月宸与朝缘细说着之后的安排,朝缘翻阅完面前的合同,平静地签署自己的名字。
江月宸恭敬地低头接过合同,语气温柔:“多谢朝小姐。”
朝缘微微点头,继续翻阅下一份。
江月宸收起自己那份合同,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对了,朝灵的记忆是也被修正了吗?”
朝缘浅浅应了声,淡声解释:“朝家的责任大部分都落在我的肩上,朝灵只是辅佐,自然不会接触天神过多,悟性也不高。”
“就这样修改了记忆也不是坏事。”
“之后我们所面对的情况可拿不准,少了他,我会更放心,也大胆些。”
江月宸低头浅笑,感叹:“有兄弟姐妹的人生就是不一样。”
“只是,朝灵或许比你想得更在意一些真相。”
“亲人之间相比起隐瞒忽视,早些解答才是正确选项。”
“如果真相实在不方便说出口,也得先用些话安抚好对方的情绪,以免他多思多想。”
朝缘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看向江月宸。
江月宸依旧低着头,笑道:“只是个人拙见,不必理会,毕竟我也没亲兄弟姐妹。”
朝缘收回目光,睫毛微微颤了颤,慢慢呼出一口气:“也对。”
“今晚的餐还没做吧?”
江月宸回:“还没,是需要改什么菜吗?”
朝缘闭眼叹气:“嗯,改几道菜吧,朝灵不喜欢清淡的。”
俞城,古巷中的旧屋内。
之前从实践基地离开的可疑人,此刻正向宋臻汇报着今日的情况。
当他说到当前情况不易将温愫玉请出来的时候,宋臻低低笑了声。
宋臻放下刚才在架子上拿起的古物仿品,一副悠闲地姿态观赏着房内的布置。
“温家和文家就这么一个千金,要是能被你轻松请了出来,那俞城可真就笑话了。”
站着的手下摸不准自己家主的情绪,连忙低头道着之后自己的计划。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臻抬手示意停下。
宋臻缓步往前方摆放工具的桌上走去,慢慢道:“不用这么认真。”
“态度上过得去,能交差就行。”
手下跟在宋臻身后,试探地重复:“交差就行?”
宋臻语气轻快应道:“嗯,就交个表面功夫。”
“他现在一副虚弱的状态,也没什么价值。我们也犯不着再去得罪一遍温家和文家。”
“与俞家的过往旧账都没算清,再赶着去添一笔吸仇恨,那我们可真就没退路走了。”
手下眉目紧皱,不敢再多话。
宋臻微微侧目看向身旁低头的手下,声音低沉:“放心,叶烬现在也没精力去怪罪谁的办事不力。”
“你就只要日日在那附近徘徊,最后找个过得去的借口汇报给上面就好。”
“至于现在最紧要的事,是我宋臻的计划。”
手下闻言,立刻低头应声:“放心家主,消息已经放出,我们的人回来汇报说衍城宋家那边已经在安排人手。”
宋臻满意地点头:“好,太好了。”
“这会是一场最盛大的生日宴,我那愚蠢天真的弟弟绝对会喜欢的。”
想到什么,宋臻转身背过手,严肃问:“关于萧家的消息,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手下顿了顿,如实汇报:“没有新的,当初萧家整个家族一夜之间都消失了,消息封锁得很牢,查不出一丝一毫。”
宋臻听到这个回答,眉目间严肃的神情有了些松动,他沉声又问:“那萧氏千金的孩子呢?”
手下依旧摇头:“只调查到那个孩子也在那一夜一同消失,没有其他新的消息。”
话音落下,宋臻再次恢复原先轻松的神态,抬手示意手下离开。
宋臻一个人站在昏暗的老屋内,低声自语:“我做得可真狠呐,为了地位权力,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放过。”
“呵,萧简仪,你到今天会后悔爱过我吗?”
话音落下,无人回应他的问题。
赵教授的这间工作室实在是旧,但好在隐秘。
如果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他如今的宋臻可不愿再踏入这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