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方文没有等到第二天。
凌晨两点,他给零号发了条消息,让她联系护工,把陈秀兰转到晋江市医院。费用他先垫,找一个好点的骨科大夫,重新拍片子。护工起先有些犹豫,怕担责任,零号说了一句“上次去看她的那个人托我安排的”,护工就答应了。
天亮前,陈秀兰被救护车接到了晋江市医院。零号远程盯着,确认老太太住进了骨科病房,有护工陪床,才把消息发过来。水方文看完,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没有马上联系林国栋。他等了一个上午,等到医院那边出了新的检查结果,又把结果拍照存了档,才给那个马来西亚号码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你妈在晋江市医院骨科三楼,床位号我发你。护工我换了更专业的,费用你不用管。她安全。”
发完之后,他没有再等回复。
他知道林国栋会看到。也相信林国栋会明白,他没有拿老太太当筹码。他只是想让一个儿子知道他妈没事。
下午两点,零号发来消息:“那个马来西亚号码在半小时前给陈秀兰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很短,就几个字:‘妈,我在外面。保重。’发完以后,号码就关机了。”
水方文点了点头。林国栋确认了他妈的安全,接下来应该就是名单了。但他也清楚,林国栋这种人不会轻易把底牌交出来。他还需要最后一步。
傍晚,水方文正在书房里整理泉州带回来的材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前缀是马来西亚。他接起来,林国栋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哑。
“我妈的事,谢了。”他说。
水方文没接这个话,直接问:“名单在哪?”
林国栋沉默了几秒,说:“泉州。深沪港外面那个渔村,叫‘石圳’。海边有一排废弃的石头房子,编号从西往东数第七间。进门左手边墙角,有一块松动的青石板。底下有个铁盒子,防水的那种。名单在里面,用油纸包着。”
水方文记下来,问了一句:“你为什么选那里?”
林国栋说:“那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后来改成了渔具仓库。没人会去那里。如果不是我自己说,你们翻遍全国也找不到。”
水方文“嗯”了一声,又问:“名单上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林国栋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了一句:“你自己看吧。有些人你认识。有些人你碰不起。”
电话挂了。
水方文坐在椅子上,把地址记在纸上,然后给零号发了消息:“名单在泉州深沪港石圳村,第七间废弃石头房。你帮我联系苏晚晴,让福建那边的人去取。不要自己去。”
零号回:“你不去?”
水方文说:“我不去。林国栋可能在那里设了监控,想看看谁去取。如果看到我,他会知道我长什么样。我不想冒这个险。”
零号说:“好。我马上联系苏晚晴。”
苏晚晴的效率很高。当天晚上,福建那边就派人去了石圳村。零号同步接收了现场画面。那排石头房果然很破旧,第七间门锁锈死,民警撬开之后,在墙角找到了那块松动的青石板。底下果然有一个铁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油纸包裹,包着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苏晚晴把照片传给水方文的时候,他正在吃晚饭。他放下筷子,点开图片,放大。
名单上一共七个人名。六个没听过,应该是化名或者海外身份。但最后一个名字让他停住了。
他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慢慢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他曾经在零的U盘里见过这个名字,在灰色那一栏,没有真名,只有一个代号。但现在,林国栋把它写出来了。
“你怎么会是他?”水方文低声说。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灯火通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一百四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