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尘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线的第三日清晨，藏龙洞内的烛火已燃尽最后一寸灯芯。
林萧将窥天镜平放在寒玉床中央，镜面折射着洞外初升的朝阳，映出五张神色凝重却难掩决绝的脸庞。
窥天镜是苏家至宝，能窥天天地万物，这等至宝，自然得留下来。
他与梅长风、沐芳、梅伊琳、苏青瑶围坐成圈，指尖的灵力在空气中交织成一道淡淡的光晕。
“中天境的九龙破天诀，必须拿到。” 梅长风率先打破沉默，玄色长袍下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龙凰圣体的灵力在她体内缓缓流转。
“六大世家的典籍里藏着太多残篇，唯有完整功法，才能解开升仙通道的秘密。”
沐芳握着烈炎灵力凝聚的火珠，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可白尘的实力深不可测，林萧全力出手都被他轻易化解。”
“中天境若真如他所说，怕是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她话音未落，苏青瑶便已接口，寒冰灵力在她鬓边凝结出细小的霜花：“危险也要去！当年青云宗被毁时，若有足够的实力，何至于满门覆灭？我们不能永远困在天南境。”
梅伊琳的至阴灵力在掌心化作一面水镜，镜中倒映着众人坚定的眼神：“妹妹说得对。我娘常说，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连踏入更高境界的勇气都没有，不如趁早散功归田。”
林萧看着镜中五人交叠的身影，终于抬手按住窥天镜。
镜面骤然亮起，无数金色符文在其中流转，最终定格成一幅模糊的星图。
那是窥天镜感应到的九龙破天诀大致方位，正位于中天境腹地的一处秘境之中。
“那就去。” 他的声音沉稳如山，“但我们不能以投靠者的身份去，备好行囊，今日便动身。”
三日后，五人站在天南境与中天境的界碑前。
界碑是一块丈许高的玄铁，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间流淌的灵力比缥缈峰的聚灵阵还要磅礴数倍。
界碑！
隔绝的是两个天地。
天空是纯粹的湛蓝色，云层中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灵气，远处的山脉直插云霄，半山腰处隐约可见悬浮的宫殿群。
“这便是中天境？” 苏青瑶忍不住惊呼，寒冰灵力在她周身不受控制地翻腾。
此地的灵气浓度，竟是天南境的百倍不止，连她的元婴中期修为都有些难以驾驭。
沐芳深吸一口气，烈炎灵力在体内奔腾，脸上露出兴奋的红晕：“在这里修炼一日，怕是抵得上天南境一年！”
细想之下，梅长风与林萧，目露惊骇。
一块界碑隔绝了两个天地！
这块界碑恐怕是一个遍及整个中天境的阵法！
六大世家在天南境那么多年，也没有能力布置一个遍及全境的阵法！
中天境却有一个这样的阵法，实力差距天壤之别！
林萧却无暇感叹，他取出窥天镜，镜面直指东南方向，那里的金色符文闪烁得最为明亮：“秘境在那边。”
五人当即化作五道流光，朝着目标方向飞去。
越深入中天境腹地，五人越是心惊。
他们飞过一座名为落霞城的修士聚集点时，竟看到数十名化神修士在城门前值守。
其中化神中期者比比皆是，甚至有两位化神后期修士正在城楼上对弈，棋子落子间迸发的灵力波动，比陆苍全力一击还要强悍。
“化神后期…… 在这里竟然只是守城的？” 梅伊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在天南境，化神修士已是传说般的存在，六大世家倾尽全族也不过二十一位，可在中天境，竟如寻常士兵般随处可见。
梅长风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她握紧了镇阳扳指：“方才飞过那座山脉时，我感应到三道远超化神的气息，其中一道的威压，比白尘使者还要强盛。”
林萧沉默着加速飞行，窥天镜的指引越来越清晰。
当五人抵达一处名为万法谷的山谷外时，终于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
山谷周围的平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修士，粗略一数竟有数百人之多。
每个人周身都散发着化神期的灵力波动，其中不乏化神后期的强者。
这些人显然都是为秘境而来，此刻正三三两两地交谈，偶尔爆发出的灵力碰撞，让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数百个化神……” 苏青瑶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骇。
她在天南境时，整个青云宗最强的也不过金丹，还常年闭关不出。
可在这里，化神修士竟多如过江之鲫，这种视觉与认知上的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沐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拉了拉林萧的衣袖：“我们不能再用天南境的眼光看事情了。”
“这些人看我们的眼神带着审视，显然是察觉到我们外来者的身份。”
“依我看，不如先找个本地修士打听清楚规矩，免得触犯忌讳。”
林萧点头，五人收敛气息，找了个看起来相对和善的中年修士搭话。
那修士是中天境二流宗门流云宗的化神初期弟子，听闻五人来自天南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南域来的道友。这万法谷秘境每两百年开启一次，里面藏着不少上古传承，九龙破天诀的确实在其中。”
梅长风与林萧相视苦笑。
天南境的修士从未提起中天境，而中天境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竟然知道自己等人来自天南境。
这是井底之蛙与天穹之鹏的认知差距啊！
他指着平台中间的石碑：“看到那上面的名字了吗？”
“都是有资格争夺秘境名额的宗门弟子。”
“按中天境的规矩，外来者若想进入秘境，必须先加入任一宗门，以正式弟子的身份参加中天对决，拿到前四名才能获得资格。”
“中天对决？” 梅伊琳追问。
“那是秘境开启前的试炼，共分五项。” 中年修士耐心解释。
“炼丹对决考炼药术，画符对决考符道，炼器对决考器术，仙草对决考种植灵草的的能力。”
“最后是实战对决，综合考量修为与战术。”
“每一项取前四名进入秘境，每两百年只有二十名修士可以进入秘境。”
五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梅长风看向那数百名化神修士，他们中不少人正轻蔑地扫视着自己一行，显然没将这些南域来的野修放在眼里。
一股好胜心在他胸中升腾。
在天南境，他们能扫平六大世家。
在中天境，他们同样能闯出一片天地！
“那就参加对决。” 梅长风眼睛一转，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