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废弃仓库。
霍渊一拳砸在冰冷的集装箱铁皮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坚硬的铁皮被他恐怖的力量砸出一个浅浅的凹陷,指骨处瞬间血肉模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被戏耍的暴怒气息。
这里空无一人,别说“毒刺”导弹,连半个弹壳都没有。只有一个挂在墙上、不断循环播放着儿歌《两只老虎》的廉价mp3。
“爷,我们中计了!”陆鸣的脸色惨白,“这是K的调虎离山!顶楼……”
“闭嘴。”
霍渊打断了他的废话。他没有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暴怒嘶吼,而是拿出那条单线加密的卫星通讯器,直接拨通了那个他设为“1”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霍总,战利品给你留了一半,剩下的归我。”
听筒里,传来黎野慵懒的、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背景音里,是红酒倒入高脚杯的清脆声响,以及……霍氏大厦公共广播里,楚晚晚那冷酷的“罪证宣读”。
霍渊闭了闭眼。
愤怒、后怕、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的、该死的无力感,在他胸腔里疯狂交织。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插手。她甚至算准了他会因为不放心而亲自带队出来清剿,从而给她创造一个最干净的“舞台”。
“黎野。”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最好祈祷,我回去的时候,你身上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通讯,转身,大步跨上那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
“回霍氏大厦!最快速度!”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队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狂飙而去。
霍氏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黎野挂断电话,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她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因为暴怒而一拳砸在集装箱上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红姐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黎老板,人都处理干净了。”她将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这是你要的‘新衣服’。”
箱子里,是一套剪裁利落、肩线硬挺的纯黑色修身女士西装。旁边,还放着一双鞋跟高达十厘米的、绑带式黑色高跟鞋。
“谢了。”黎野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半小时后。
当霍渊的直升机刚刚在顶楼停机坪降落时。
星空宴会厅那两扇被炸得扭曲的鎏金大门,被人从两侧缓缓推开。
清脆的、富有节奏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突兀地响起。
所有幸存的、还惊魂未定的宾客,都不自觉地朝着门口看去。
黎野换下了那身银色的晚礼服。
一身利落的黑色修身西装,将她产后依旧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被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她没有佩戴任何珠宝,只有耳垂上那对霍渊送的、暗藏杀机的粉钻耳钉,在水晶灯的余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就这么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从狼藉的门口,走到了宴会厅的正中央。
那气场,不像是一个刚刚满月的产妇。
更像是一个刚刚结束了一场血腥厮杀,前来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然而,就在她站定的瞬间。
宴会厅的另一个角落,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燕尾服,戴着那张标志性的银色半脸面具,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气泡的香槟。他的举止优雅得像是从中世纪的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但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黑道大佬,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脸上是见了鬼般的恐惧。
是K。
他竟然没有走,甚至……一直都藏在这里!
K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
他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灰蓝色的眼眸,像两束精准的追光,跨越了整个宴会厅,死死地锁在了黎野的身上。
他迈开长腿,越过那些倒塌的桌椅和破碎的酒杯,径直走到了黎野的面前。
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K没有掏枪,也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他只是举起手里的香槟杯,对着黎野,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属于旧友重逢的致意动作。
他的声音,优雅、磁性,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让骨髓都冻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夜枭。”
K顿了顿,视线放肆地、毫不避讳地,从黎野的眉眼,滑到她的腰身,最后又回到她那双冰冷的眼睛上。
“这具新的身体,用得……还习惯吗?”
全场死寂。
“夜枭”这个代号,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国际头号通缉犯,那个以血腥、疯狂和绝对的智商,在暗网世界里封神,却又在三年前离奇失踪的……雇佣兵之王!
竟然……竟然是霍家这位刚刚生完孩子的霍太太?!
所有人都以为,黎野会惊慌失措,会矢口否认。
然而,她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毫不退缩地,直视着K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变态的、灰蓝色的瞳孔。
仿佛在审视一个许久不见、却又让她无比厌烦的老朋友。
黎野转过身,随手从旁边一个吓傻了的侍者托盘里,拿起了一杯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香槟。
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折射出她眼底冰冷的杀意。
她重新转回来,面对着K。
在全场宾客惊恐到快要窒息的目光中,黎野举起了酒杯。
“叮——”
两只水晶杯,在半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悦耳的声响。
黎野看着K,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她的声音,散漫、慵懒,却又带着一种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骤降三度的、无尽的杀意。
“K。”
她顿了顿,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三年没见,你这喜欢躲在面具后面,当阴沟里鼠辈的毛病……还是没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