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诺立刻按下空格键，画面定格。
屏幕上的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身板挺得很直，走路的时候下巴微扬。
这种派头可不是普通富翁能养出来的，那是常年掌握权力，习惯了别人仰视才有的架势。
凯诺把后续几周的录像也调了出来，快速检索对比。
这老头果然每周都来一次，每次停留半个小时到一小时不等。
进了玛格丽特的办公室大门就关上，连窗户上的百叶窗都会在十秒钟之内拉起。
凯诺把这个白人老头每次的画面都截图保存下来，然后选择了一张正脸最清晰，但有些许颗粒感的画面做了清晰化处理。
经过半个小时的复原，出现了清晰的照片。
汤姆眯起眼睛，脸几乎要贴到显示器上：“我怎么觉得这老头看着有点眼熟呢？肯定在哪儿见过。”
“我也觉得眼熟，像是最近在哪见过。”埃米娜也皱起了眉头，手指轻轻点着下巴。
丹尼听到凯诺的声音，也走了过来。
只是看了一眼屏幕，丹尼就直接叫出了这个白人老头的名字。
“德索托。”
“什么？”汤姆和埃米娜同时转过头看向丹尼。
“萨尔瓦多驻纽约的外交大使。德索托。”
这就全对上了，为什么那些受害女孩大部分来自萨尔瓦多和周边中美洲国家？为什么她们的未婚妻签证能批得这么快、这么顺？
因为审批签证和提供担保的源头，根本就是这位大使先生自己。
汤姆嘴巴半天没合拢：“外交大使？shit，难怪蕾娜死活不敢开口，还说不相信警察。”
“一个有外交豁免权的外国大使，咱们就算拿到铁证，也难以动得了他？”
埃米娜兴奋的脸也一下子垮了下来，案子一旦沾上外交豁免权，地方警局就得立刻靠边站。
别说抓人了，搞不好捅出外交纠纷，上面还得找个替罪羊出来背锅。
她偷偷瞄了一眼丹尼，想看看这位屡建奇功的队长，这次怎么收场。
丹尼心里倒是一点都不慌，外交豁免权？那玩意儿只能防得住穿警服的丹尼，可防不住身怀绝世武功的极光。
这老小子坏事做绝，逼良为娼还买凶杀人，在系统的判定里绝对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办了他绝对有不少的奖励！
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完，得先去找局长通个气，看看上面怎么决断。
“都过来开会。”
拿定主意的丹尼走到白板前，拿起板擦把昨天画的推测图擦掉了一半。
马库斯和维多也凑了过来，几个人看着丹尼在白板最上方写下德索托的名字，还在名字外面画了个圈。
“现在我们基本看清整件事的全貌。”丹尼用马克笔指着德索托的名字，往下拉出一条线连向玛格丽特。
“德索托利用自己萨尔瓦多外交大使的特权，专门给那些想来美国淘金的年轻女孩提供签证便利。”
“他通过玛格丽特这个白手套，搞出所谓的天使之桥交友派对，让这些女孩顺理成章地拿着未婚妻签证合法入境。”
“这些女孩一落地纽约，原本安排好的假未婚夫就会在三个月内找借口把她们甩掉。”
“女孩们失去了结婚对象，面临被移民局遣返的绝境，还背了一身来美国的巨额路费。”
“这时候玛格丽特就跳出来唱红脸，把人收留下来，逼着她们卖淫，来还永远还不清的高利贷。”
“这帮该下地狱的混蛋！”马库斯听得直咬牙，“一环扣一环，把人算计得死死的。”
“这就是个完整的跨国人口贩卖产业链。”维多也难得的开口。
“德索托负责在源头利用特权供货，玛格丽特负责在纽约管理和逼良为娼，赚来的黑钱他们俩分赃。”
“没错。”丹尼点了点头，笔尖移到蕾娜的名字上，“蕾娜也是这个链条里的一环。”
“她是三年前被弄到美国的萨尔瓦多女孩。这女人脑子活，长得漂亮，又懂得怎么讨男人欢心。”
“或许，她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在地下室接客，而是直接被德索托看中，收作了自己的私人情妇。”
汤姆在旁边插了一句：“既然是情妇，吃香的喝辣的，德索托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她太聪明了。”丹尼说，“当情妇的这段时间，蕾娜肯定在无意中掌握了德索托搞人口贩卖或者其他见不得光的铁证。”
“她可能想拿这些东西给自己换个自由身，或者敲一笔钱，德索托这种人，怎么可能容忍一个玩物威胁到自己的前途？”
“于是德索托动了杀心，派杀手去蕾娜的公寓灭口。”
马库斯顺着思路往下接：“结果那天晚上蕾娜正好有事出去了，她的双胞胎妹妹塔莉在屋里。”
“因为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杀手直接把塔莉给杀死了！”
“对。”丹尼把马克笔一合，“蕾娜回到公寓，看到惨死的妹妹，当场就吓破了胆。”
“她知道这是德索托干的，但她根本不敢报警。”
“一来德索托有外交豁免权，警察抓不了他。二来德索托在纽约混了这么多年，跟警局高层和政客都有交情。”
她要是敢去警局报案，前脚做完笔录，后脚就会死在街头。”
“所以她干脆心一横，连夜把塔莉的尸体运到公园埋了，还把德索托平时用来羞辱她的狗链和项圈一块儿埋了进去。”
“自己直接顶替了塔莉的身份，嫁给了老实人艾德。”
在丹尼的推导下，整个案子的逻辑链条似乎闭环了。
可真凶却顶着一张护身符，大摇大摆地在纽约逍遥。
“队长，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汤姆有些不甘心地问，“就这么看着那个老杂毛逍遥法外？”
“塔莉的命不算命，地下室那几十个女孩这几年受的罪也白受了？”
“先把手头的证据链做扎实。”丹尼没有直接回答。“马库斯，你们把玛格丽特的罪名钉死。”
“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散会吧。”
队员们各自散去干活，丹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大方向理清了，但丹尼心里还有一个疑团没有解开。
如果杀塔莉的人是德索托派去的，那蕾娜顶替塔莉之后，最应该做的就是彻底隐姓埋名，离德索托和玛格丽特这帮人越远越好。
可她为什么还要每个月按时给玛格丽特汇几千美金？
这不是等于告诉德索托和玛格丽特，我还没死，还在纽约，快来抓我啊！
前面丹尼推测是蕾娜给玛格丽特钱是为了买命，现在看来根本站不住脚。
要是玛格丽特知道她就是没死的蕾娜，早就把她抓回去交给德索托领赏了，怎么可能为了几万块钱帮她瞒着大使？
这里面肯定有自己没有搞清楚的事情，与其在这儿瞎猜，不如直接去问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