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卡塞尔接着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第一，罗杰是如何在家里有两个孩子的情况下，杀死妻子并把尸体运出去的？”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如果罗杰是一年前死的，那九个月前，是谁付了最后一次仓库租金？第三，罗杰的死，到底是不是一场意外？”
这三个问题，像三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每一个问题都无法解释，这个案子就不能算真正告破。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丹尼开口。
“既然我们基本可以确定是罗杰杀死了艾莉森，那么就意味着，罗杰在五年前对警察撒了谎。”丹尼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报警时说，他只是接了个电话，妻子就不见了，暗示妻子是在外面失踪的。但撒谎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真相。”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众人心头一震的话。
“那有没有可能，真相恰恰相反？艾莉森根本就没出过门。她就是在家里被杀的！”
丹尼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的脑海里都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在家里被杀？
这个推论彻底颠覆了他们之前的调查方向。
一直以来，他们都默认艾莉森是在离家后遇害的，因为这是她丈夫罗杰给出的“事实”。
但如果这个“事实”本身就是谎言，那么整个案件的起点就需要被重新定义。
“Jesus…”凯文喃喃自语，“如果是在家里，那他要怎么处理尸体？当时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这太冒险了！”埃斯波西托也表示怀疑，“在自己家里杀人，还要当着孩子的面处理尸体，这得有多大的胆子和多周密的计划？”
“不，这恰恰是最安全的地方。”贝克特反驳道，显然丹尼的这个想法点燃了她的思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丈夫会在自己家里杀死妻子，尤其是在孩子都在家的情况下。所有的调查都会集中在外部。”
卡塞尔也激动地站了起来，他走到白板前，作家的思维又开始发散！
“没错！我们可以还原一下场景。晚上，孩子们在客厅看电视，或者在自己的房间里玩。”
“夫妻俩在某个房间发生了争吵，比如厨房或者卧室。情绪激动之下，罗杰失手或者蓄意杀了艾莉森……”
“然后呢？”埃斯波西托追问，“一个成年女性的尸体，他要怎么在不惊动孩子的情况下运出去？”
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在脑海中构建着那个恐怖的夜晚。
“我们不能在这里凭空想象。”贝克特当机立断，“我们必须回到现场去。回到那个房子，那个第一案发现场！”
“可是那房子现在有人住了。”凯文提醒道。
“那就去申请搜查令！”贝克特斩钉截铁地说，“就以‘复查罗杰·提斯代尔谋杀案’的名义。”
“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那栋房子里，隐藏着五年前谋杀案的线索！”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再次来到了公寓大楼的22层，这一次他们手里拿着一张刚刚签发的搜查令。
开门的依旧是那个五十多岁的白人房主。
当他看到门口站着这么多警察，还出示了搜查令时，整个人都懵了，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要搜查我的房子？”
“放轻松，先生。”卡塞尔发挥了他那该死的亲和力，上前一步安抚道，“我们只是回来看看现场的布局，不会弄乱你家的东西。”
“我们怀疑，这栋房子在你们搬进来之前，可能发生过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在法律和卡塞尔的双重作用下，房主最终不情愿地让开了路。
丹尼、贝克特、卡塞尔、凯文和埃斯波西托鱼贯而入。
一踏进这栋房子，丹尼就开启了他的“追踪术”，他的目光不再是简单的观看，而是在扫描和分析。
墙壁的颜色、地板的材质、房间的布局、家具的摆放……虽然很多东西都已经被新房主更换，但房子的基本结构没有变。
“好了，我们来一场头脑风暴。”贝克特站在客厅中央。
“假设丹尼的推论是正确的，凶案就发生在这栋房子里。时间是晚上，两个孩子都在家。那么，最可能的作案地点是哪里？”
“卧室？”埃斯波西托猜测，“夫妻吵架，很容易在卧室里动手。”
“不。”卡塞尔立刻否定，“卧室通常靠近孩子的房间，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
“厨房。”丹尼和卡塞尔几乎同时开口。
丹尼指了指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厨房通常离客厅和电视有一定的距离。”
“而且厨房里充满了各种‘顺手’的工具，锅、刀、重物……在激烈争执中，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凶器。”
他一边说一边缓步走进厨房。厨房很干净，被新主人打理得井井有条。
丹尼的目光扫过厨具架，最终拿起了一只厚重的铸铁平底锅。
“比如这个。”他掂了掂手里的平底锅，沉甸甸的。
“一下就能让人失去意识，甚至致命。而且，造成的创口可能并不大，出血量也容易控制。”
这个场景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okay，假设艾莉森在厨房被击倒了。”凯文顺着思路往下推，“那他怎么处理尸体？”
“从厨房到门口，必须经过客厅。如果孩子们在客厅看电视，他们一定会看到的。”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卡塞尔和丹尼再次对视一眼，然后又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厨房旁边的一扇门。
“浴室。”两人异口同声。
丹尼解释道：“从厨房到那个浴室，不需要经过客厅。他可以把失去意识或者已经死亡的艾莉森拖进浴室，然后把门一关。”
“他就可以告诉孩子们，‘妈妈身体不舒服在休息’，或者‘妈妈生气出门去商店了’。孩子们不会怀疑。”
“然后呢？尸体总不能一直放在浴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