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憋屈的官家
富宁宫
赵凡一夜未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就是精神抖擞,根本不困。
卯时刚过,梁方平走进富宁宫,看见赵凡坐在龙椅上,赶紧快步上前。
“官家,卯时已过,咱们应该上朝了。”
“好。”赵凡活动了下肩膀,就要准备站起。
“那个……官家。”梁方平面露难色。
“嗯?怎么了?”
“官家,”梁方平犹豫了片刻,忍不住开口道:“范统领……毕竟是禁军统领,就这样杀了,会不会……会不会引起禁军哗变?还有李太宰他们那边…”
赵凡抬了抬眼皮,淡淡道:“哗变?谁敢?”
“范琼纵兵抢掠,罪证确凿,杀他是依法行事,谁敢不服?要是真有不长眼的敢哗变,正好一网打尽,省得留在军中碍事。”
梁方平被他的话吓得一哆嗦,不敢再提禁军的事,转而说道:“那……那李太宰他们那边,要不要……要不要先做些准备?”
“准备?”赵凡冷笑一声,“准备什么?准备看他们跳梁小丑一样的表演吗?”
赵凡说着走到殿中央:“李邦彦他们要是识相,就该安分守己,协助守城。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朕不介意把他们也挂到樊楼上去,给范琼做个伴。”
梁方平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低下头:“老奴明白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皇上这次是铁了心要跟主和派撕破脸。
只是,李邦彦他们势力庞大,党羽众多,真要硬碰硬,皇上能占到便宜吗?皇上一旦出事,这大宋天下……
梁方平不敢多想,准备服侍着赵凡出门上朝。
就在这时,富宁宫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
“启禀皇上,太宰李邦彦大人、少宰张邦昌大人、尚书左丞耿南仲大人说有要事……要先来富宁宫面圣,此刻就在外面等候。”
现在就来?
赵凡一皱眉头,看来这三人是想先来探探我的口风啊。
探探我是一时兴起杀了范琼,还有那些针对他们主和派的旨意,是不是真要与他们主和派为敌?
他沉思片刻,交代道:“去告诉他们,不管什么事,就在文德殿和文武百官一起商议,朕一会就到。”
赵凡说完看了一眼梁方平,见对方脸色刷白,嫌弃道:“天天抹那么白的脸干什么?”
梁方平心里苦啊,他今天早上什么都没抹,这脸纯粹是吓白的。
“遵旨!”小太监连忙起身,跑了出去。
梁方平颤颤地托着赵凡手臂,低声道:“官家,他们怕是……怕是为了李纲,范琼的事先来请您说明情况,我看……这是他们有意淡化此事,可您怎么……。”
“朕需要淡化此事吗?不但不需要,朕还要利用此事把这天捅个窟窿!”
赵凡的话吓的梁方平差点没站稳,赵凡反手把他扶住。
“你干什么?不行的话你不用陪朕去了。”
“哪能……哪能……老奴还得护着官家呢!”
梁方平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的赵凡一咧嘴。
两人走出富宁宫,赵凡眼角余光看见外面跪着三人。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径直走了。
……
文德殿上,文武官员位列两旁。
梁方平搀扶着赵凡,缓步走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齐声叩首。
赵凡径直走向龙椅,坐定后,扫视群臣。
他先看武官这边,打头的是同知枢密院事何灌,孙傅等。
这些武官里面主战派很多,忠心的也不少,但这些人没有兵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对主和派形成不了威胁,最多只能口头上帮帮他的腔。
文官这边打头的,是太宰李邦彦,少宰张邦昌,耿南仲等,一个个手握军政大权,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严重后果。
赵凡看了看李邦彦,长相可以称得上美男子,这人史称“浪子宰相”脸皮极厚,不好对付。
此时的朝堂分为三派,一是主战派,像李纲,宗泽,何灌这些。
还有就是主和派和投降派,这其中主和派是蠢,投降派是坏,
文官这些人里面不是蠢,就是坏,赵凡现在都恨不得撕碎他们。
“众卿平身!”
“谢皇上!”
百官齐声叩首。
众臣起身。
随即,一身紫服的尚书左丞耿南仲,晃荡着腰带下的金鱼袋,手拿玉板挡在面前侧身出列,站在殿中,“臣,尚书左丞耿南仲有本启奏圣上,听闻圣上昨夜斩杀守城大将范琼,请问范琼所犯何事?圣上是何缘由杀他?”
赵凡眯眼看着这位北宋历史上有名的误国之臣。
耿南仲是宋神宗元丰五年的进士,后人有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秉承,宗泽殒命的名句,为投降派的主要代表。
耿南仲一上来语气就咄咄逼人,明显对刚才三人想先见他,被拒不满。
他先看了眼文官序列,没人出来说话。
又看了眼武官序列,也没人说话。
顿时心中苦笑,用这口气跟皇帝说话都没人出来挡两句吗?真不把村长当干部啊。
本来你们几个如果能认清现实,看到我昨晚下的那些诏书能有所悔悟,一起抵抗金军,也许会放你们一马。
可你们冥顽不灵,就别怪我弄死你们了!
他转头看了梁方平一眼,梁方平会意地从袖口拿出奏本,唱道:
“原禁卫军统领范琼,掌开封城防,却于防务一无所知。又借加固城池之名,强抢民财,欺男霸女,百姓怨愤。此等害民之徒,罪不容诛。朕已于昨夜诛杀,头颅悬挂在樊楼之上,以儆效尤。”
哗~~~
文官处一片哗然。
这是宋朝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事情,一般情况下大臣有罪应先交由审刑院或者大理寺审讯,定罪之后百官商议,按罪论处,可现在皇帝一句话就定官员死活,如果以后都是这样,那怎么行?
那以后百官还不人人自危?
随即少宰张邦昌持板出列。
张邦昌,又一个投降派代表,北宋灭亡后当了一个月的大楚皇帝,在历史上此人负面报道居多,死不足惜。
“皇上您如此随意诛杀大臣,百官人人自危,以后谁还会忠心这大宋天下?”
嘿~你个王八蛋!
赵凡双手抓着龙椅吱吱作响。
这就开始逼宫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说道:“非常时期需用重典,范琼罪行昭然若揭无可抵赖,如果百官觉得不妥,待此次危机过去,朕自会给你们个交代。”
这是明着告诉这些人,以后这规矩需要改一改了,不是什么事情都由你们几个说了算,朕才是主角!
不过他上面的话,也有示弱的成分,把这个事放到以后再说,不过以后怎么说,可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张邦昌和耿南仲对视一眼,后又看向太宰李邦彦,只见李邦彦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耿南仲说道:“好,圣上既然如此说了,此事容后百官再议。”
接着他又道:“臣还有一事,原观文殿大学士、开封府尹李纲,因夜袭金军失败已由皇上下旨,被贬为保静军节度副使,请问皇上,您为何召回李纲,又让他负责开封城一切防务?”
李纲对金军作战失败,被贬的旨意是你下的,现在召回的还是你,你皇帝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吧?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继续憋着气不说话。
赵凡皱了皱眉头,“怎么?不可以吗?李纲熟悉开封防务,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使用非常之人,难道用谁朕还需向你说明吗?”
耿南仲赶紧低头:“臣不敢,但如果不说明,恐满朝文武……不服啊!”
我看是你不服吧!是你们三个不服吧!
赵凡气的鼻孔冒烟,这大宋对官员真的太放纵了,都敢骑在皇帝头上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