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海转过头，重新审视着那具尸体，脑海里飞速回放着陆离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这些细节，他不是没看到，只是先入为主地被“割腕”这个行为带偏了，直接归结为自杀。
可现在被陆离这么一串，所有的疑点瞬间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我明白了……”
“这确实解释了为什么尸体姿态这么放松，也解释了为什么没有喷溅血。”
张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陆离的推论，环环相扣，逻辑上毫无破绽。
他想骂一句“纸上谈兵”，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放屁！全是你的猜测！”
憋了半天，张成还是不甘心地吼了一句。
曾可的目光转向邵海。
“老邵，毒理学筛查，现在能做吗？”
“能！”
“我马上带人回局里，用最快的速度出结果！”
……
两个小时后。
市刑警支队，会议室。
张成烦躁地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技术队的警员们则在紧张地整理着从现场带回来的物证，等待着最终的定性。
只有陆离姿态闲适地翻阅着案卷的初步资料。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曾可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走了进来。
“毒理报告出来了。”
“死者柳茹的血液和胃容物里，检测出了高浓度的‘醋非卡’成分。”
“醋非卡？”
年轻警员疑惑地问。
“这是什么东西？”
曾可解释道。
“一种强效镇静催眠药物，常被用作麻醉剂的辅助用药。”
“口服后十五分钟内就能让人陷入深度昏迷。”
“最关键的是，它的代谢速度极快，如果不是立刻进行针对性检测。”
“几个小时后就很难在体内发现了。”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陆离。
张成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陆离放下手里的案卷，迎上众人的目光。
“意料之中。”
“好了！”
曾可一拍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现在可以正式确定，这不是自杀，而是一起蓄意谋杀案！”
“案件性质已经改变，所有人，立刻调整调查方向！”
“老王，你带人回现场，重新勘查！”
“重点排查宿舍楼的监控，以及洗衣房附近有没有留下凶手的痕迹！”
“小周，你去查‘醋非卡’的来源，看看最近市内有哪些渠道可以搞到这种药！”
“其余人，立刻对死者的社会关系进行全面摸排！”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曾可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写下了死者的名字。
“柳茹，海市大学美术系研究生。”
陆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长相俏丽，身材高挑，在学校里有不少追求者，被同学私下称为‘美术系院花’。”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案卷递给曾可。
“人际关系看似简单，但根据走访记录，她性格有些清高。”
“独来独往，和同宿舍的室友关系很一般。”
曾可迅速浏览着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一周前，曾与室友王真儿发生过一次非常激烈的争吵。”
“王真儿？”
曾可迅速在白板上写下这个名字。
“有具体情况吗？”
“有。”
陆离点了点案卷的某一页。
“根据对她们隔壁宿舍同学的走访，两人吵完架的当天晚上。”
“有人在走廊里听到王真儿一边哭一边打电话。”
“电话里，她情绪很激动，说柳茹处处针对她，让她待不下去。”
“她还说……”
陆离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念道。
“‘我真想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张成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
“队长！肯定是她！”
他激动地说道。
“有杀人动机，又是室友，具备下药和转移尸体的便利条件！”
“而且还说过这种话，嫌疑太大了！”
曾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小李！”
“到！”
“你马上去一趟海市大学，依法传唤王真儿，带她回来接受询问！”
“是！”
年轻警员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陆离，你怎么看？”
陆离靠在桌边，反问了一句。
“为了宿舍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一架，就要杀人？”
“而且，还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又是下药，又是搬运尸体，又是伪造现场？”
他轻笑了一下。
“你们不觉得，这有点小题大做了吗？”
“而且……”
“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刚刚还因为找到嫌疑人而略显轻松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张成脸上的激动还没完全褪去，就被陆离这句话噎得不上不下。
“陆离，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办案，讲究的是动机和条件。”
“王真儿跟死者有矛盾，这是动机。”
“她是室友，方便下药，也方便在深夜转移尸体，这是条件。”
“人证物证的链条都快形成了，这还有什么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