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确定。”林耀立刻开口解释，“连环凶手最标志性的特征，是精湛的解剖手法。但这两名死者身上，并没有出现任何解剖痕迹。”
“如果那个小丑就是连环凶手，那这次的命案，必定是他所为。”赵同神色沉凝，缓缓说道，“我们在另一个房间的床底下搜出一套小丑服饰，还有几支注射器。我回头安排检验科尽快化验，查清注射器内的残留成分。我推测，这名连环凶手是个瘾君子，有长期注射海洛因或其他毒品的习惯。”
“这么看的话，基本可以确定是他了。”林耀稍作停顿，补充道，“这里没我和心悦的事了，我们先撤离。等遗体运回法医室，我们再做全面细致的尸检。”
“好！辛苦你们二位了！”赵同点头应道。
离开案发现场，林耀和陈心悦并肩向外走去。
林耀眉头紧蹙，神色满是忧虑。
反观一旁的陈心悦，神情倒是格外释然。
走出老旧宅院，两人同时摘下了口罩。
林耀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真没想到，连环凶手会选择在这里作案。”
“如果他被警方抓获，师娘会不会也被拘捕？”陈心悦轻声问道。
“不止如此。”林耀的眉宇间愁绪更浓，“一旦凶手落网，你师娘被拘捕，孩子的抚养权会百分百落到郑观途手里。”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先回去吧。”林耀迈步走向停车的位置，“我们路上细说。”
闻言，陈心悦立刻快步跟上林耀的脚步。
林耀打开车后备箱，陈心悦顺势将勘察箱放了进去。
两人一同脱下身上的勘查防护服，一并收纳进后备箱。
做完这一切，林耀发动车辆，载着陈心悦朝市区方向驶去。
看着身旁始终紧锁眉头的林耀，陈心悦开口说道：“这名凶手似乎刻意避开了市区，上次藏身金鼓村，这次又躲在罗源村，专挑监控稀少的偏僻村落落脚。只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非要和阿彩同住？以他的能力，随便找一间闲置老宅藏身，远比这样更稳妥。我还觉得，这个凶手暗藏一丝正义感。他这次行凶，分明是在替阿彩报仇。”
“心悦，你还记得我刚刚跟赵队说过，这起案子并非激情犯罪吗？”林耀忽然开口。
“记得，怎么了？”
“从现场表象来看，确实不像激情犯罪，但究其根本，这就是一场失控的激情杀人。”林耀缓缓剖析道，“这名连环凶手心思缜密，行事冷静，过往每一次作案，都会提前长期跟踪，反复踩点，确保自己绝对安全，从不冲动行事。去年年底，周振聪把我妻子带入小巷，他当时定然动了杀心，可因为担心留下破绽被警方锁定，最终只是刺伤了周振聪。以他以往的理智，这次绝不会亲手杀掉那两名男子，只会冷眼旁观，任由阿彩被人欺凌。”
“这么说的话，”陈心悦稍作沉吟，问道，“凶手这次大概率露出破绽了？”
“连随身的小丑服饰都忘了处理，破绽已经很明显了。”
“处理一套衣服不过举手之劳。”陈心悦微微蹙眉，“我觉得他不是忘了，是根本不屑处理，笃定警方查不出任何线索。师父，你是希望凶手不要太早落网，最好能撑到抚养权官司结束，对不对？”
“是。”
林耀轻轻应声，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落下。
约莫二十分钟后，林耀的手机突然响起。
看到来电人是赵同，林耀立刻接通。
“林耀，你现在距离福利院还有多远？”赵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林耀心头微疑，还是如实回答：“大概四公里车程。”
“你立刻赶过去一趟，吴丽彩在福利院里！”
“吴丽彩？”林耀神色一振，连忙追问，“就是被凶手带走的那个女人？”
“没错。”赵同解释道，“我刚接到村支书的电话，是福利院主动联系的村里，告知吴丽彩此刻就在院内。我们这边还在处理现场，暂时走不开，你先过去盯着吴丽彩，不要让她随意走动。顺便调取一下福利院的监控，排查凶手的出入踪迹。如果吴丽彩愿意配合，你可以先对她进行问询，或许能还原完整的案件经过。”
“收到，我马上过去处理。”
“对了，刚刚运走的遗体，是直接送往解剖室吗？”赵同又问。
“先送入冷藏停尸柜存放。”林耀补充道，“法医室的对接人员清楚流程，会妥善处理。”
“好，那我稍后赶去福利院跟你汇合。”
“没问题。”
挂断电话，林耀看了一眼时间。
见已经四点四十分，他随即给姚雪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他温声问道：“小雪，你接到两个孩子了吗？”
“接到了，她们正在小区里玩滑滑梯呢。”姚雪的声音轻柔安稳。
“我跟我老婆今晚都没有回去吃饭，你也别做饭，带着她们两个在小区门口吃个晚饭就好，”停顿了下，林耀又改口，“要不还是叫外卖吧，你一个人带着她们出小区不太安全。”
“你们是要去哪里吗？”
“不是，”林耀笑着解释，“我是在忙工作上的事，她是要参加公司举办的一场晚宴。”
“知道了，那耀哥你安心忙着，我会照顾好她们两个的。”
“辛苦你了。”
说出这三个字，挂断通话的林耀将注意力放在了开车上。
十分钟后，车辆稳稳停在福利院边上。
两人先后下车，迈步走进福利院院内。
抵达院长办公室门口，房门敞开着，林耀还是礼貌地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正低头翻阅文件。
听见敲门声，当即抬起头。
目光落在进门的两人身上，她开口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块桌牌，上面清晰印着“孙君玉”三个字。
林耀扫了一眼桌牌，温和开口：“您好，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过来找吴丽彩了解情况。”
得知两人的身份，孙君玉立刻起身，态度十分热情：“我们已经把她安置在院内房间了，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麻烦孙院长了。”林耀侧身退让，示意对方引路。
孙君玉率先走出办公室，林耀和陈心悦紧随其后。
并肩前行的途中，林耀顺势问道：“请问，吴丽彩是自己一个人来到福利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