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悦的话让林耀猝不及防,他盯着一脸认真的徒弟,眼底满是诧异。
压根没料到,这个平日里拘谨的妮子会主动提出帮这种忙。
林耀心底早已动摇,多想立刻点头,可转念一想,又硬生生压下冲动。
陈心悦有自己的职业前程,他不能因为私事耽误徒弟,更不能让徒弟陷入危险之中。
沉吟片刻,定了定神的林耀道:“不用,你留在我身边,用处更大。”
陈心悦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疑惑地追问:“那你要怎么了解师娘的一举一动?她在公司里,你总不能一直守在豪恩集团门口吧?”
被问得语塞,林耀陷入沉思。
片刻后,林耀看向陈心悦,语气恳切又带着迟疑:“心悦,我知道你性子拘谨,我的要求可能会让你为难。你让你伯伯陈世鸿,给你在人事部安排个虚职,不用每天上班,也不用做实质性工作,我有需求时,你带我进入人事部就好。”
听完要求,陈心悦脸上的疑惑瞬间消散,笑得眼睛眯成月牙:“这哪会为难啊师父!比去豪恩集团当卧底轻松多了,卧底要提心吊胆防露馅,这个虚职就是举手之劳!”
见陈心悦毫无抵触,林耀松了口气,露出释然的笑:“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还怕你觉得麻烦不愿帮忙。”
“师父交代的事,我肯定全力以赴!”陈心悦用力点头,又皱起眉为难地问,“可我该怎么跟伯伯说?”
林耀略一思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要表现得贪财,越贪财越好。”
听到“贪财”二字,陈心悦眉头皱得更紧,满脸纠结委屈:“师父,我没演技啊。我从小被教导要正直,从没装过贪财的样子,万一演砸被伯伯看出来怎么办?”
看着徒弟手足无措的模样,林耀无奈一笑,语气带着调侃:“这确实是个问题,和我那演技精湛的老婆比起来,你就像刚入演艺圈的新手,连基本的伪装都不会。”
说着,林耀回想起昨晚跟踪他妻子的场景,笑容骤然僵住,眉头紧锁,眼底掠过慌乱与凝重。
陈心悦敏锐察觉到林耀的变化,连忙上前关切地问:“师父,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
林耀深吸一口气,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她见过你了……她肯定见过你了……”
“咦?”陈心悦眼睛微睁,满脸惊讶,“师父,我都没来得及说,你居然猜到了!我那天晚上从你家小区出来,确实碰到师娘了,但她急匆匆的,没注意到我。”
“不是那个时候。”林耀摇头,脸色依旧难看,“我昨晚跟踪她,半路她突然消失,我虽然不是专业刑警,但最基本的跟踪技巧还是有的,不可能轻易被她发现。直到刚才想到,她昨晚主动承认当过技师,却故意说成正经技师隐瞒真相,我才想明白纰漏在哪。”
林耀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帮我看孩子不久,她应该查了客厅监控,早就知道了你的存在,也知道我在暗中跟踪她,所以她才故意设圈套半路玩消失!”
陈心悦脸色一正,小心翼翼地问:“所以……师父,我不能去人事部了吗?”
“不,还是可以去,”林耀定了定神,语气坚定,“你只需挂个虚职,上班时间段不要去人事部就好。”
“我记住了师父!”陈心悦点头,脸上恢复神采,拿起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伯伯,赶紧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嗯?”林耀有些吃惊,“你这么快就知道怎么说?不用我再教你几句?”
“大概知道啦!”陈心悦眨了眨眼,自信又俏皮,“师父,我好歹是你的徒弟,这点小本事还是有的,总不能给你丢脸。你就看着,我怎么轻松拿到人事部虚职!”
林耀看着她自信的模样,嘴角露出欣慰的笑,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你必须向你伯伯提供一些案情进展,但又不能达到泄密的地步。”
“师父放心!”陈心悦笑得机灵,“直接给假的案情进展呗,反正伯伯没法核实!”
林耀忍不住笑了,对着她竖起大拇指:“心悦,你比我想象中还机灵!”
这一刻,林耀心中生出一股暖流。
他越发意识到,陈心悦不仅能在工作上帮他,在追查他妻子出轨真相的路上,也能成为他最靠谱的帮手。
这个心地善良又机灵的妮子,值得他掏心掏肺对待、好好教导。
林耀嘴角不自觉上扬之际,陈心悦已经拨通了陈世鸿的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笑容,绷起脸,眼神严肃,与林耀四目相对,缓缓开口:“伯伯,我想通了,你之前说的话,挺对的。”
电话那头的陈世鸿有些意外,语气带着惊喜:“哦?心悦,你终于想通了?准备跟我合作了?”
“是,”陈心悦故意停顿,语气平淡带着不屑,“但你之前给的筹码,还不足以让我背叛信仰。”
“那你还要什么?”
陈心悦抬了抬下巴,装出贪得无厌的样子:“我要进入豪恩集团董事会,成为董事会成员。”
林耀瞬间愣住,随即又竖起大拇指,暗暗赞叹。
这妮子真聪明,先提过分要求打心理战,等她再提低一些的要求,陈世鸿大概率会立刻答应。
陈心悦对着林耀吐了吐香舌之际,电话那头的陈世鸿道:“心悦啊,我虽然是大股东,但也不能随随便便把你安排进董事会。”
陈心悦心中窃喜,知道伯伯上钩了,故意叹气道:“伯伯,我做了很久思想挣扎才给你打电话。我热爱法医工作,不想为钱背叛操守,更怕帮你被辞退后没保障。没保障的话,我肯定不会冒风险透露案情。”
“如果你只是要一份工作,不一定非要进董事会,豪恩集团各部门,你随便选,我都能帮你安排。”
陈心悦装作犹豫:“那我可以在任意部门选工作?不管什么岗位,你都能满足我?”
“对!”陈世鸿毫不犹豫,“除了董事会,任何部门、岗位,你随便挑。”
“好吧,”陈心悦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我本来更喜欢董事会,毕竟有面子,但你已经在给我家盖别墅,我也不能得寸进尺。你就帮我安排进人事部吧,我不用上班,还能领工资,偶尔去串个门露个面,让大家知道我就好。”
“可以,这很简单。”陈世鸿语气略显急切,“那你什么时候透露案情进展?”
“今晚吧,”陈心悦语气平淡,“我去你家吃晚饭,见面再慢慢说。”
“好,我让佣人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那先这样,晚上见。”陈心悦挂断电话,立刻恢复往日模样,满脸灿烂笑容。
她揣着手机,蹦蹦跳跳走到林耀面前,满眼期待:“师父,我表现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没露馅吧?”
林耀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并道:“表现非常好,打九分,多一分怕你骄傲。”
“能得到师父认可,我太高兴了!”陈心悦笑得眉眼弯弯,对着林耀深深鞠躬,“谢谢师父的教导和信任,我以后一定好好帮你,不辜负你。”
这一鞠躬,陈心悦的领口不小心敞开,白皙的肌肤和与纤瘦身段不符的丰硕映入林耀眼帘。
他脸颊微热,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咳嗽掩饰尴尬。
陈心悦丝毫没察觉,直起身关切地问:“师父,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喉咙卡痰了?”
“没什么,”林耀摆了摆手,眼神有些不自然,连忙转移话题,“就是卡痰了,不碍事。看在你这么帮我,师父现在就给你开小灶,说吧,和验尸相关的,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
听到“开小灶”,陈心悦瞬间兴奋起来,眼睛发亮:“师父,我什么都想学!解剖技巧、尸体勘验方法,我都想学,我想尽快成长,真正帮到你。”
“好,有志气!”林耀欣慰一笑,“那就走,开启实战模式,解剖室刚好有一具尸体要勘验,我一边解剖一边给你讲解,你学得更快。”
林耀转身走向门口,陈心悦雀跃地紧紧跟在身后,满眼憧憬,恨不得立刻进入解剖室学习。
进入解剖室前,他们按规定换上了解剖服,戴上无菌手套、口罩和帽子,做好全方位防护。
推开解剖室的门,消毒水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解剖台中央,一具头部血肉模糊的尸体静静躺着,面容难辨,场面有些骇人。
陈心悦下意识皱眉,身体微僵,脸上露出一丝害怕,下意识往林耀身边靠了靠。
林耀却十分平静,径直走到解剖台边,对着尸体郑重鞠躬,眼底满是敬畏。
这是他作为法医的职业素养,对每一具尸体都保持尊重。
随后,林耀拿起解剖工具,有条不紊地开始解剖,一边操作一边耐心讲解,教陈心悦如何通过伤口、体征判断死亡原因和时间。
陈心悦强忍着不适,认真倾听,时不时点头,眼神满是专注。
与此同时,另一间办公室里,赵同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从澜悦会所拿来的资料,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他的左手指尖有节奏地敲击桌面,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看了一会儿,赵同长叹一声,满脸无奈与同情。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他低声嘀咕道:“丁瑶做的都是不正规的项目,这个林耀真是被绿得有些彻底……”
赵同暗暗感慨之际,丁瑶已经敲响了主管办公室的门。
“请进!”
得到叶文斌的允许,手里拎着个黑色购物袋的丁瑶这才推门而入。
掩上门,看着站起身的叶文斌,丁瑶笑眯眯道:“叶主管,我买了东西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