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买小哥的账是陆阿福来支付的,几千大洋而已,签个字就可以。
后勤车队里长期备有10万大洋,他的权限可以一次性梭哈!
临时驻地位于沱江边上,背靠一座山丘,旁边就是成渝公路。
椑木镇被沱江分割成两块,江西为主体,就在公路的另一边,沿着江岸向北展开。
这边来了大兵,虽没进镇骚扰,但镇里人还是担惊受怕,入夜了也没几家亮起灯火。
后来随着采买小哥的公平交易行为传进镇里,大家才放下一半的心。然后镇长带着副镇长兼椑木镇小学校长、民政主任、警卫主任以及几位干事,又十来位乡丁抬着两扇猪肉、挑着几担豆花、豆浆来劳军。
豆花?
现磨的,现点的,很新鲜,冒着热气。
这玩意不是豆腐脑啊!别弄错。
豆花北方少见,南方流行,尤以四川这里花样多,且特色鲜明。
在四川,你去人家里做客,请你吃肉是隆重,但磨豆花给你吃,那就更隆重!
官面上的人由陈为出面接待,回礼几十匹棉布和一箱子香皂,于是宾主尽欢。
这些人回到镇上和人摆龙门阵,把这事一吹,于是李家军又多了一个“富贵兵”的绰号。他们是真没见过这样不差钱的军队,劳军嘛,实际上就是地方上花钱买平安,你还回礼?!这就太讲究咯!不是钱多得烫手干不出这种败家事儿。
李良华带着尚靖司雯她们过来时,营地已经构建得规规整整,公路边设哨卡,山丘上与江岸边设观察哨,前后设警戒哨。整个营地呈扁状回字形,车辆集中在公路边,马匹圈在江边,近卫和重装武士团在外,后勤与侍卫在内,李良华与眷属在中心。
士兵和军官都是按等级搭设的军帐,分四人帐、双人帐、单人帐和军官帐。李良华当然不会住帐篷,他把金帐放出来,住他一家子绰绰有余。
金帐的出现没有引起轰动,不管是系统兵还是招募兵,对于长官的神奇都有了一定免疫力,接受程度越来越高。
晚餐将就椑木镇送来的猪肉做了回锅肉、炸肉丸、糖醋排骨、粉蒸肉、大骨莲藕汤,加上豆花和两道时蔬,足够丰盛。
东明军官兵是第一次吃豆花,有人喜欢,有人不喜。
豆花的灵魂在于蘸水,香是很香,就是辣!能吃辣的就觉得好吃,不能吃辣的只好敬谢不敏。
因为没有作战任务,且宿营于两边,为了除湿,每人被额外奖励二两白酒。
这可把士兵们高兴坏了,端着餐盘围坐一起推杯换盏,气氛一下就热烈起来。
二两白酒肯定不能过瘾,但解解馋还是没问题。
几张桌子拼一起放在营地中间,上面摆着今天收购的桑葚、早桃、米花糖、炒花生等物,任由官兵自取。
这样的热闹场景和飘荡的肉香,吸引了很多小孩围在营地外流口水。居民们先还担心被收拾,后来看执勤的东明军士兵态度和善,也就不管了。小孩子嘴馋太正常了,平时哪家做席他们不去围观?如果生拉硬拽搞得哭天抢地,相反得罪人,面上不好看。
李良华一家在金帐里用餐,桌上摆的是由何四娘和王小丫联合出品的二十道菜,佐餐酒水是香槟和西瓜汁。
他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小厨房长期备着各种珍稀食材,如果不够的话,行军囊里还有新鲜的猪肉、牛肉、羊肉、鸡鸭鱼豆腐蔬菜甚至海鲜!
“少爷,这次出来一点都不好玩,要不咱们回去吧。”
秋香对这几天的行程很失望,忍不住抱怨起来。
李良华还没接话,闻香已经伸手拍了秋香一巴掌。
“就知道玩儿!这是特殊情况,哪能次次都顺你心意?”
冬香跟着唱秋香的反调:“我觉得挺好的呀,比闷在家里好多了。”
秋香揉揉被拍的肩膀,狠狠瞪一眼冬香。
“切!不知道是谁跟我说的,在重庆没去逛逛周边风景,可惜了的!”
冬香眼珠转转,道:“可我只是说可惜,没说不好玩呐?跟着少爷出来,哪怕没有风景可看,也是很开心的事呀!”
秋香目瞪口呆,指着冬香:“哎呀,你这个死女子!哪里学的这些话?好……好……好气人!”
她本来想说“好恶心”,但总算智商没丢干净,硬生生改了口。
玉梅坐在她旁边,忍住笑帮她抚背顺气。
“秋宝乖,别气,别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尚靖司雯她们边吃边笑呵呵的看戏,每次秋香都忍不住跳出来找事,然后就被好姐妹冬香怼。怼来怼去两人关系还最好,所以大可不必去判对错,看戏就好。
“少爷,你看她!”
秋香嘴笨,脑筋也没有冬香灵,知道自己说不过,就直接选择告状。
李良华也呵呵笑,这才是他李大少爷该过的日子!
每天和姑娘们吃吃饭、聊聊天、谈谈人生、玩玩游戏,不香吗?!
偏要惹老子出去打打杀杀!
小日本是真该死啊!
“没事啊,秋宝,我考虑过,到了成都之后,咱们先在城里待两天,逛逛锦官城,看看武侯祠。放心,日本鬼儿被咱弄怕了,不敢再扎刺儿!至于其他可能的骚扰,凭现在升级后的女卫,手到擒来。然后等拍卖会结束之后,咱们谁也不带,就咱一家人去耍子。”
“真的吗?去哪?”
秋香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其他人也都看着李良华。
“川西风景非常有特色,景点也很多,峨眉山的隽秀、乐山大佛的雄伟、都江堰的人文,这三个比较近。远一些的有四姑娘山的雪景、若尔盖的草原、南坪的仙境、黄龙的五彩池、新都桥的异域风情,等等。宝们可以商量一下,挑两三个去玩。”
秋香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叹息道:“好难选!要不咱们去看雪景吧?”
玉竹难得发表意见:“去峨眉山吧,山上有很多寺庙,可以去拜拜。”
玉梅玉兰玉菊同时表示支持:“竹宝说得对!”
“行,听竹宝的!”
秋香大气的挥手:“去过峨眉山再去看雪景。”
冬香迟疑了一下,没有开口唱反调。可这次夏香跳出来反对。
“我觉得那个仙境和五彩池不错啊,听起来就很美!”
春香表示支持:“夏香说得对。”
秋香卡壳,想了想道:“那就先去峨眉山,之后去看雪景,最后去那个什么黄龙。可以吗?少爷!”
李良华耸耸肩膀:“我都行。”
“好!”
秋香一拍桌子:“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冬香忍不住了,呛声道:“要你决定了吗?不问问靖姐和雯姐?”
秋香呆了呆,然后拍案而起。
“怎么哪儿都有你?!闭嘴。”
尚靖和司雯笑着摆手,表示没意见。
“秋宝选的不错,听她的。”
“对,秋宝玩的方面很专业,就听她的吧。”
秋香闻言大喜,顿时底气十足,冲着冬香挺胸仰头。
“看见了吧?臭冬宝。这就是得道多助!”
冬香也不生气,拿起筷子夹菜。
“是是是,你得道啦,就快成仙啦。”
“哈哈哈……”
金帐里欢声笑语,营地里热火朝天,营地边,后勤伙房为那些垂涎欲滴的小孩子们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硬菜!
把子肉!
油汪汪的大肥肉!!
要论肉菜,最纯粹的有这么几道:东坡肉、红烧肉、把子肉、蒜泥白肉、狮子头、烤乳猪等。这些菜的主料仅为肉类,极少配菜,对馋肉的人来说简直是致命诱惑。
每人一碗,另有一小包硬糖。
这是东明军惯例,优待小朋友。
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些小孩儿明显馋得不行,却没有一个接过那装满把子肉的粗陶碗。有年纪小的要伸手,却被年纪大的拦住,然后转头向后张望。
很快,一个小老头从黑暗里跑出来,捏着烟杆,堆着笑,弯着腰。
“老总,要不得,要不得。小娃儿些,莫得福气吃富贵兵的肉,遭不住!真咧遭不住!”
伙头兵对这种场景已经有了经验,端着架子,趾高气扬的说:
“废什么话?!我家长官是东明军司令,国府荣誉上将,南洋李家大少爷!他老人家最喜欢小孩儿,每到一地就要请小孩子吃肉吃糖,为家里的少爷小姐积福。听清楚咯,十八岁以下的,都可以来领一碗肉和一包糖。爱来不来,过时不候!”
“啊?这……啷个……”
“别这个那个!我家长官赏,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要!谢李长官赏!”
小老头腿一弯就要跪下,伙头兵一把薅住。
“别跪!我家长官年轻着呢,别折了他老人家的福。”
“喔!喔!”
小老头连连点头,在伙头兵嫌弃的注视下站直,转头对小孩子们喊:
“娃儿些,拿斗嘛。这是李长官赏的,要记斗李长官的好。”
“好!”
孩子们得了允许,自动排队领肉拿糖,懂事的还喊一句“谢李长官赏!”有小的喊不出来,就被大的按着脑袋鞠躬。
小老头在旁边看着,咧着嘴无声笑,昏浊老眼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李三儿,站斗!”
小老头拉住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在他耳边嘀嘀咕咕。李三儿点头,拔腿往镇子里跑。不多会儿,更多小孩和少男少女从镇子里跑出来。还有打着火把往镇子外跑的,四面八方跑,更有人把歇工的轮渡发动了开往对岸去接人!
伙头兵倒吸一口凉气!
这老头!
刚刚还战战兢兢,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转头就下狠手!
唉,他也是天真!能被推举出来和他对线的,岂能简单?!
幸好后勤物资充沛,不然就要出洋相。
很快,孩子们开始陆续返回,把那粗陶碗还给伙头兵。
每只粗陶碗都洗得干干净净,而且没个空的,都装着点东西:花生、蚕豆、豌豆、小南瓜、豇豆、泡菜、鸡蛋、一把米、一捧高粱……
这是孩子家长的回礼。
川人最讲礼,绝不是口头说说而已!
伙头兵表情微微一滞,马上眉开眼笑。
“哎哟喂!你们咋知道我家长官喜欢这些土特产的?有心了有心了!来来来,放这里。乖哈!哥儿几个别愣着啦,去拿袋子来装。这是给长官的回礼,别眼馋。对了,去把桌上的米花糖都拿来。大人吃什么糖?给小孩子吃才对嘛。”
于是,回来还碗的孩子又得了几块花生糖。
士兵们看着伙房的人把他们的花生糖拿走也不生气,还乐呵呵看着。
大人少吃一口算个啥?孩子能吃进嘴里就行。
十点,军营逐渐安静。左近椑木镇上也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几个路口和岗楼亮着灯。
李良华难得没有胡天胡地,坐在书房写写画画。尚靖在一边核算账目,司雯她们在娱乐室打牌。
没办法,离着手下人太近,不好做运动。
零时,李良华起身,准备终止姑娘们的牌局。
就在这时,在远处传来两声枪响!
李良华一惊,对收拾桌面的尚靖道:“靖宝,去看着雯宝她们,别轻易出去。”
说完,抬腿往外走。
这时,盈月和司星带着女史宫女进入金帐。
盈月微微躬身:“主君,女卫已经在外围布防,屋内交给我们。”
“好。”
李良华脸色不太好看,什么情况啊?旅个游就这么难?!没完没了了还!
沈醉全副武装从在外围跑过来,立正敬礼。他是23点至凌晨1点的值班员,1点到3点是梁大柱,3点到5点是陈为,5点到7点是魏大勇。
“报告长官,外围警戒哨回报,有土匪夜袭,人数五百以上,有马有机枪。”
土匪?!李良华鼻子差点气歪。
老子队伍刚开张的时候就拿你们练级,现在老子带甲十万,你们竟然敢来捋虎须?!
不给你们来点厉害的,你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陆阿福、梁大柱、陈为、魏大勇、雷正、杨奎山等人都来到近前候命。
李寿李禄和林养曾泰全副武装的站到李良华身后。
“大柱,指挥权交给你?我就一个要求,快准狠!让他们知道知道东明军的厉害!”
“是,长官!”
梁大柱立刻进入状态,转身面对其他人开始下令。
“沈醉,保持与我方哨卡联系,掌握实时军情,随时汇报。”
“是!”
“魏大勇,重装武士团立刻出击,迎头痛击!阻止他们靠近,不然镇上死伤难免。”
“交给我!”
魏大勇,满脸兴奋,转身哐当哐当跑回重装武士团营地。
“跟着俺,放开了干!”
“是!!”
重装武士团轰然应命,轰隆轰隆的跑步前进。
“雷正、杨奎山两组侍卫为预备队,整装待命。”
“是!”
“陈为,协调后勤,同时去椑木镇安抚民众。”
“是!”
“长官,我带着警卫排、尖刀排、白马排固守营盘。请阿福叔坐镇后勤,统计战功,救助伤员。”
陆阿福微笑着点头:“好的。这块我熟,交给我。”
随着两声枪响,椑木镇宁静夜晚被打破。
开始只是小小骚动,毕竟枪声很远,听到的人不多,岗楼上的人正在向上汇报。
不多会儿,枪声骤然密集,乒乒乓乓,响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