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去，可以，但进去之后呢？”
周正雄抬起头，没有急着否定，只把七号楼周边的街巷放大
“这里两边都是住户，强攻容易波及邻楼，让他把门打开，我们进去？”
“没这么简单”
陆雪调出一张隔街拍摄的照片
那栋六层居民楼的窗户，大半贴着深色薄膜，楼下招牌还是几年前的康复中心，门口却已经没有正常接诊的登记处
“整栋楼被他们租下了，这几个月不断有人被送进去，附近居民以为是在住院，王强的接头人昨天就来过这里”
路仁坐直了些
照片里，两个男人正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的人伸出半只手，鞋还掉了一只
“失踪的人？”
“至少有三个人已经核上了，”陆雪说，“里面还有多少，不能确认”
她把楼层图放到照片旁边
“四楼装过独立供能设备，可能管着销毁装置，六楼晚间仍在运送冷藏箱，实验室应该在上面，路仁先确认人在哪儿，以及控制设备的具体位置，外围由周队带人接应”
林玥皱眉看着两栋楼之间窄得只能容人侧身通过的小巷
“旁边住户不好撤，一撤，楼里就会知道”
“所以先疏通街口，救援车留在外侧，等里面确认情况，分头接人”
陆雪看向路仁
“这回跟寿宴不一样，李美玉自己带你走，楼里却未必有人替你开门，遇见封闭房间，不要硬闯，把位置告诉我们”
路仁翻了翻那几张担架照片，记住被遮住的脸和露出来的衣服
“如果他们要提前转移呢？”
周正雄接过话
“跟我说，能拦的我拦，真到了必须动手的时候，你先保住自己和身边的人，别为了找一个开关，在整栋楼里乱跑”
路仁点头，把图存进任务终端
会议散去，陆雪带他去装备库，领了防震内衬，震撼弹和一柄哑黑色的战术匕首
匕首比前晚借来演示的那把稍沉，柄上有防滑的细纹
路仁握住试了试，把它收进工具包的内袋
陆雪在借用单上签了字，抬眼看见他还站在旁边
“怎么，嫌不好看？”
“没，想问问这个贵不贵”
“有划痕不扣你钱，别拿去撬井盖就行”
“那我放心了”
陆雪气笑了，抬手把内衬领口给他压平
“周队的频道记牢，行动前再试一次，别把家里的语音误发过来”
路仁想起苏妃夕发来的五个冰淇淋，默默检查了一遍
下午，他回校补完训练，和苏妃夕对了几轮步法，入夜前才再次来到南郊
家里已经知道今晚有行动，回程时间等撤离后再定
晚八点，巷子里的灯陆续亮了，楼上有人开窗，端着碗朝街口瞥了一眼
路仁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背着工具包，沿潮湿的墙根走过去
“各组就位，等七号楼确认”
耳麦里，陆雪的声音压得很低
迎面走来一个遛弯的老人，扫过路仁肩上的工具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又来人？不是说今晚先停一停吗？”
路仁没停步
“交任务，里面催了”
老人啧了一声，让开半步，嘴里还在抱怨上面一会儿一个主意
擦肩而过，路仁按了一下耳麦
“巷口，灰帽子，刚换过来的”
“看见了”
周正雄回完话，那老人拐过墙角，便被一只伸出的手捂住嘴，悄无声息地拖进了暗处
路仁走进楼道，先闻见消毒水，再往上两步，才闻到被掩在下面的腥气
二楼的铁门虚掩着
一个穿白褂的人推着药车出来，车轮压过台阶，发出细碎的颠簸声
路仁侧身让路，目光顺着门缝落进去
六张折叠床排在屋里，床尾锁着束带，其中一张空着，旁边的拖鞋却还在
最靠门的男人听见动静，费力转动眼睛，嘴唇刚张开，白褂人便砰地关上了门
“看什么？电还没弄好？”
“去看看”
路仁跟着药车往上走，到四楼转角时停了下来
供能室前，一个壮汉拦着供能室，腰上挂了两串钥匙
“六楼刚才又催了，说转运记录得先清空，你别把他们那边弄断了”
“那得进去看”
壮汉掏出钥匙，嘴里骂了句麻烦，侧身开门
就在他回头要催人时，路仁已经欺到身前，左手托住下颌，匕首刀柄重重砸在他耳侧
壮汉闷哼一声，被他扶进门内，没来得及撞响墙边的铁桶
路仁捆好人，把钥匙拿走，其中一串上还挂着二楼病房的牌子，他将它单独收好，再把屋内设备的画面传了出去
“二楼有被绑的居民，供能室到了，六楼正在清资料”
耳麦里响起技术员的声音，确认画面后，让他先控制供能室内的销毁开关
路仁照着标出的部位处理完，目光却停在侧面一块仍亮着的小屏幕上
六楼独立电源，正在运行
这里切掉了，楼上照样能烧东西
“周队，二楼钥匙放三楼窗台，你们接人，我上六楼”
他迅速下到三楼，将钥匙放上窗台，给接应人员留出缝隙，随后转身向上
六楼门缝里透着白光，他还没走到门前
门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在叫，短促的一声，随即被喝骂压住了
路仁的脚步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