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翻斗花园，路仁先把电饭锅按上，才打开冰箱看今晚能做什么
苏妃夕从他身后探了个头
“排骨还在下面，昨天柔姐姐说留着炖汤的”
“今天先红烧，帮我拿一下”
“得令”
她拉开下层抽屉，拿出盒子，转身又被路仁塞了一盆青菜
“这个也拜托了”
“你倒是挺会安排人”
苏妃夕嘴上念叨，还是抱着盆去洗菜，厨房里很快响起水声，客厅里，沐柔给陆雪倒了杯热茶，让她先坐
陆雪刚要接杯子，耳麦又响了
她低声听完，回复了几个街口的位置，让跟踪组换车，随后将杯子接过来
沐柔没有打听，只问她吃不吃辣
“都可以，家常就好”
等菜端上桌，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陆队长，尝尝这个，路仁最拿手的红烧排骨”
沐柔夹了一块放进陆雪碗里，苏妃夕顺手把纸巾盒推过去，路仁则给自己盛好饭，终于坐了下来
陆雪尝了一口，眉头都舒展开了些
“很好吃”
“是吧，我没骗您”
苏妃夕说得颇有几分得意，像那锅排骨是自己烧的
路仁看她一眼，没拆穿她，伸手把骨碟往她面前挪了挪
陆雪望着三人自然来去的动作，端起茶杯，想起白天那件事，语气里多了点迟疑
“沐医生，今天是我误会了？你说家里人会来，我还以为……”
沐柔反应过来，耳根顿时有些红
“您是说我结婚那句吧？”
陆雪点头
路仁的筷子停了一下，苏妃夕则立刻望向沐柔
“就是挡人的说法”沐柔握着杯子，解释得有些不好意思，“诊所开了以后，偶尔有人来问这些，我说有男朋友，还总有人劝我再考虑，就干脆说结婚了”
“今天那个人不肯走，我也就顺着说了下去”
苏妃夕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
“所以，那个每周送饭，工作特别忙的……”
沐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吃你的排骨”
苏妃夕笑着缩回去，路仁也低头喝了口水，偏偏放下杯子时，正好撞上沐柔的目光
她先移开了视线，又轻声补了一句
“真没有结婚，免得耽误你们查身份”
陆雪明白过来，笑着摇头
“不耽误，是我白天没问清楚”
“我们三个一起住了两年，没有血缘关系，姐也是他们叫惯了”
沐柔放下杯子，声音自然了些
“小仁和妃夕认识得更早，平时谁有事，另外两个就搭把手，慢慢过到现在的”
“反正他们就是我家里人”
苏妃夕说完，夹走盘里最后一块小排骨，还不忘往沐柔碗里添了些青菜
陆雪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三人过去的细节
这顿饭她吃得比预想中踏实，手机中途响过两次，沐柔就替她把菜留着，等她说完回来，碗边还搁着一杯温水
饭后，路仁和苏妃夕把碗碟收进厨房，陆雪看了眼时间，起身告辞
“我送您下去”
路仁擦净手，跟着到了玄关
沐柔一直送到门外，陆雪示意她留步，等电梯门合上，路仁才问起白天的袭击
“那个王强，是冲着沐柔姐来的？”
“目前看是，花束里藏了东西，还在检验，他动手之前也一直往导诊台后面靠”
两人走出楼门，陆雪收起终端
“你姐参与举报了假药，这些人未必知道我们查到哪一步，但有可能想从她这里找突破口”
“对面楼上那个呢？”
“有人跟着，找到了一条中转的路，还得往下查，不能现在就收网”
路仁点头，脚下慢了些
“陆队长，有没有我能做的事？”
陆雪转头看他
“你才一境，调查不只是跟着人走，身份一露，可能连退出来的机会都没有，我知道你着急，你姐今天刚吓过一回，我也不希望再把你搭进去”
“我明白，所以想先给您看一样东西”
路仁停在楼前树影旁，伸出手
“能借一下您的匕首吗？”
陆雪看了一眼他，取出靴侧的战术匕首，柄朝外递过去
“你想怎么试？”
“我从这里过来，您看能不能一直盯住我，只试近身，不往里刺”
陆雪颔首，往旁边空处站了两步，免得挡住楼门
路仁握好匕首，退到三米外
灯光照着他的半边肩膀，衣角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陆雪能看见他，却还是感受不到属于这个人的源能气息
她早就知道他擅长隐匿，但近身又是另一回事
“来”
路仁迈出了第一步
陆雪的目光明明还落在他身上，判断下一步动作时，却忽然漏过了那道向前的身影
紧跟着，一点冰凉贴在了她颈侧
路仁已经站在她身旁，匕首停得很稳，没有再向前递
陆雪垂眼看了一眼刀刃
她很清楚，刚才不是路仁快到超出视野，而是自己明明看见了人，判断出手的时机却慢了一拍
“再来一次”
这次她不再只看他的脸，连脚下的影子和肩膀的变化也一起纳入视野，神识收在近处，没有放过周围的动静
路仁退回原位
衣角一晃，他再次上前
陆雪看见了一连串移动的细节，却仍没能及时把它们连成一个需要拦截的目标，等她抬手，匕首已经到了先前的位置
路仁停下，将刀收回，倒转刀柄递还给她
“这样的，能做点什么吗？”
陆雪接过匕首，慢慢插回刀鞘
她没有立刻回答，又瞥了一眼他刚才起步的位置
两次结果都一样，要是目标换成有人把守的门，或者一个满是陌生人的接头地点，这本事能做到的事就太多了
“有些活，确实能请你帮忙”
陆雪终于开口
“不过先别急着答应，我回去把安排想清楚，明早你来总部找我，具体做什么，怎么接应，到时当面说，不合适的，我也不会让你硬上”
“好”
她拿出手机，找到已经存着的路仁，发去总部入口位置
“到了给我消息，别自己乱跑”
“明白”
陆雪将手机收好，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家里得知道你去哪儿，这事你自己说，别等你姐问到我这里，你还跟她说在学校修炼”
路仁有点无奈地笑了
“我会说的”
推开家门时，苏妃夕刚把厨房的水擦干，沐柔正准备收起晾好的衣服
路仁换好鞋，没有直接回房
“姐，妃夕，有件事跟你们说”
两人转过头
他将刚才试过近身，陆雪让他明天去总部谈协助调查的事说了，没有提面板上的词条，只讲了对方准备怎么用他不容易被人留意的本事
沐柔手中的衣服渐渐放下来
“你明天就去？”
“先去问清楚，能做什么还没定，我想试试，总不能一直等他们来找你”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苏妃夕先开口
“那明天原来说去接柔姐姐，就改成去接你？”
路仁怔了怔，随即明白她惦记的是周四的安排
“不用跑总部等我，姐这几天先不开诊所了，你下课回来陪她，我办完事就回来”
他看向沐柔
“可以吗？药和病人那边要是还得安排，我帮你跑，先别一个人过去”
沐柔坐到沙发上，将衣服慢慢叠好
“今天贴了停诊告示，要紧的病人我也会挨个联系，转去附近诊所，李大妈明天那顿饭，我不去，回头发消息推掉”
她抬头看他
“可是小仁，你不能只把我安顿好了，自己出去以后就不管手机”
“我知道，明天有什么安排，我先告诉你们，要是会晚，提前说，没法接电话也留个话”
“还要告诉我们找谁问”苏妃夕补充，“不能一条忙着呢，就打发了”
路仁点头，把陆雪的号码发给她，沐柔手机里原本就有
“那你们问陆队，别自己跑去找”
“谁乱跑了”
苏妃夕把号码存好，手机攥在手里，过了会儿，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
“你明天先送我到学校再去，路上把今天没练完的那几步跟我说说”
“行”
她这才起身，拿起自己的训练本回房，关门前又探头看了他一眼
“别忘了”
“忘不了”
房门关上，沐柔将叠好的衣服推到路仁怀里，伸手拉住他另一只手
“坐会儿再去”
路仁在她身旁坐下，沐柔往他这边靠了些，肩膀挨着他的手臂
她平时总有忙不完的小事，今晚却没再找什么活干，只静静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下午看见你们进门，我才觉得人真没事了”
路仁放下衣服，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
“所以别让我再吓一回了”
“嗯”
沐柔抬头看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额发
“也别光顾着跟我保证，真觉得做不来，就跟陆队长说，她不会笑话你的”
“知道”
“你现在答得倒快”
路仁笑了，沐柔也跟着笑，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肩，才松开手
“好了，去洗澡，衣服拿走，别又给我放回沙发上”
路仁抱起那摞衣服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姐，你也早点睡”
“好”
沐柔将客厅的灯留了一盏，拿起自己的衣服回房，等路仁洗漱出来，桌边已经放好一杯温水，杯下压着张小纸条
【喝完，杯子自己洗】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喝完水，把杯子洗净倒扣在沥水架上，关灯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