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地下通风系统深处
冰冷，潮湿，死寂
只有队员沿另一条检修道前进的脚步声，偶尔隔着钢铁墙壁传来
陆雪的感知极限铺开，探查着每一处可能藏匿的岔路或凹陷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积灰和啮齿动物留下的腥臊气味
一无所获
之前线报提及的兜帽可疑人员，已经不在这段管道里，几处岔口都留了人，墙角积灰上的新脚印却杂乱得很，暂时分不清哪一串属于目标
陆雪掏出通讯器，瞥了一眼沐柔刚回复的消息
幽蓝的屏幕光映亮了她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眸
在结束了探查后
陆雪偏过头，对着通讯器低频率呼叫：
“长文，汇报李美玉的情况”
李美玉，也就是沐柔说的李大妈
通讯器里传来长文压低的声音，他还守在红砖小楼外围
“队长，人在家，没有出去”
“从昨天布控到现在，出入的人都对过了，暂时没有异常接触，她今天早晨买了不少菜，回来就一直在备明天寿宴的东西，刚刚还有邻居过去借桌子”
陆雪眉头微蹙，一丝烦躁转瞬即逝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但对李美玉的判断还在待定中
如果现在直接传唤
这恐怕会打草惊蛇！
因为如果真的是邪教徒，常规审讯手段很难奏效
更恶心的是如果进行深层次的神识探查！
一旦沾染上痕迹
就会被邪神散发的思绪找上，释放神性污染
“继续盯着”
陆雪思考片刻，作出决定
“明天寿宴，人会杂，今天就把邻居和常来往的人核清楚，尤其盯住进出的货物，别只看人，她要提前走，或者再有人送药，立刻报我”
“明白，西侧出口也留了人”
“别让她看出我们换了多少人”
陆雪结束通讯，在记录上标出了已经查过的三条岔道，让身后的队员继续向下一段推进
陆雪闭上眼，感知又扫过这片庞大的地下区域
确认再无遗漏后，她不再犹豫
“嘭！嘭！”
两声轻微的爆鸣在管道内炸响！
陆雪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
再见时，她的身影便已冲破地面通风口的格栅，重新站在了城西的阳光下
刺目的光线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地上地下两个城区，探查的范围实在太大了
失踪者的去向，还得沿着线索一点点筛查
陆雪揉了揉太阳穴
她并非主修凝神一道，这般高强度，大范围的持续探查，负荷不小
再去沐医生那里看看吧
确定了方向后
陆雪的身影再次闪烁
城西，沐柔诊所所在小巷
下午四点多，陆雪走到巷口，便看见沐柔诊所门前有个穿着夹克的男人
他手里捧着一束包装俗艳红玫瑰，正焦躁不安地在诊所门前那块不大的空地上踱着步
时不时抬头往门内看一眼，又回头瞧瞧巷口
男子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停下脚步，稳了稳呼吸，推开了诊所的门
陆雪没有立刻跟进
门上的磨砂玻璃遮住了导诊台后的情形，声音却能清晰传来
诊所内，气氛紧绷
“沐柔医生，”
男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柔却难掩紧张的调子
“我……我是真的喜欢你！从第一次到你这儿买药，就……就忘不了你了！”
导诊台后，沐柔站起身，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身影与男子保持着最大的安全距离
她的眉头紧锁
“你是谁？这周围的人都知道，我已经结婚了”
男子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涌上更深的潮红，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不可能！”
他向前踏了一小步，语气急切
“我观察好久了！从来……从来没见你丈夫出现过！他……他是不是……”
“那是你见少了”
沐柔打断他，声音有些冷冽
“他工作性质特殊，很忙，但每周休息日都会准时来给我送饭”
她刻意加重了准时和送饭这两个词，目光紧锁着男子试图再次靠近的意图
男子似乎被她的气势慑住，脚步顿住
但眼中的偏执并未退去，面色也涌现一抹潮红
“没……没事的！”
他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亢奋
“结婚可以离婚！我是真心的！比真金还真！”
说着，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将花缓缓放在了导诊台上
而沐柔一直紧盯着男子的动作，三境的源能随时凝聚着
这时
砰！
诊所的门被推开
陆雪见事态不对，便直接进入诊所
沐柔见进来的是陆雪，紧绷的肩膀松了些，仍没有放下准备挡人的手
“陆队长，你来了”
陆雪神情平静，但目光紧紧锁定着那男子身上，说道
“沐医生，需要我帮忙吗？”
而那男子在门开的瞬间，见到是陆雪进来了，面色微变
但他很快又摆出那副深情模样，将导诊台上的花束拿了起来
“沐柔医生！我……我的情感是真心的！未来我一定会向你证明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抹决心
话还没落，便紧紧将那束被重新拿回的花束抱在怀里，像是被拒绝的失败者般，低头，脚步踉跄着就要从陆雪身侧夺门而逃！
然而——
“站住！”
声音阻断了男子逃跑的意图
陆雪挡在门前，面色从平静，已经化作锐利的审视
同时，代表联邦暴力机构的证件被出示
“镇武司办案，还请配合”
刚刚，自己进来的时候，这男子反应不正常
陆雪这几天带队，一直穿的是常服
而刚刚这人的样子，并不像看到陌生人的样子
被拒绝了，把花拿走，本身算不上什么
可他退到门边时，还在往导诊台后面看，花束一动，那股夹在香气里的血腥味也跟着浓了一点
陆雪垂眼看了一眼被塑料纸裹得严实的花茎
花束得查，人也不能就这么放走
诊所内，男子被陆雪的目光钉在原地，怀中的花束塑料纸在他无意识的抓握下发出细响
“长……长官，”
男子喉结滚动，挤出一个勉强镇定的表情
“我就是……跟沐医生表个白，没犯法吧？镇武司……连这个也管？”
他努力将声音里的颤抖压下去
陆雪对他的辩解置若罔闻，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