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军士兵动作整齐划一:第一排放完,后退装填;
第二排上前,举枪;
第三排预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混乱。
这才是真正的军队!
剩下的二十多个乱民吓破了胆,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赵铁柱看都不看他们,对陈洪基抱拳:“陈知府受惊了。末将赵铁柱,奉皇上之命,前来平乱。”
陈洪基这才反应过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师爷扶住:“赵……找将军……你们怎么……”
“皇上早有安排。”赵铁柱简短解释,“请知府大人立即组织衙役,维持城内秩序。末将要去肃清其他乱党。”
“是……是!”
赵铁柱一挥手,新军士兵分成数队,迅速冲出衙门,消失在街巷中。
陈洪基望着他们的背影,喃喃道:“这……这就是皇上练的新军?”
师爷也震撼:“太……太强了。一轮齐射,乱党就垮了……”
他们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同一时间,苏州四门。
每个城门处,都上演着相似的一幕:白莲教徒正在冲击城门,想要打开门闩放友军进城,却突然遭到新军的伏击。
燧发枪的齐射声在夜空中回荡,火把照亮了一张张惊恐的脸。
“官兵!是官兵!”
“快跑啊!”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
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新军,这些乱民一触即溃。
许多人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扔下兵器就跑。
少数悍勇的想拼命,可还没冲到跟前,就被刺刀捅穿。
不到半个时辰,四门全部被新军控制。
更致命的是,城外的“友军”——那些范永斗用银子招募的亡命徒、被裁撤的卫所兵,根本就没出现。
因为他们早在城外十里处,就被黄得功的京营截住了。
两万京营虽然不如新军精锐,但对付这些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黄得功亲自带队冲锋,一柄大刀砍翻了十几个头目,剩下的见状,纷纷跪地投降。
至此,苏州城内的乱党,成了瓮中之鳖。
沈府。
范永斗站在阁楼上,看着城中四处燃起的火光,脸色越来越白。
不对……太不对了。
按照计划,此刻应该已经控制全城,打开城门,迎接城外大军进城。
可事实上,四门的火光很快就熄灭了,喊杀声也越来越小,反而响起了一种有节奏的、整齐的……火铳声?
那是齐射!
只有训练有素的军队才能打出这样的齐射!
“范公!不好了!”
瘦高个连滚爬爬冲进来,“官兵……官兵进城了!
不是卫所兵,是新军!燧发枪,太厉害了,兄弟们顶不住!”
“新军?”范永斗心头一沉,“他们不是在南京吗?怎么会……”
“不知道啊!突然就出现了,至少好几千人!”
范永斗终于明白过来——中计了!朱由检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故意引他们起事,然后一网打尽!
“走!”他当机立断,“从密道走!”
沈府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是他花重金挖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可刚到书房,推开书架,范永斗就僵住了。
密道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骆养性。
锦衣卫指挥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范老板,这么急着去哪啊?”
范永斗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可书房门口,也已经被锦衣卫堵死了。
“拿下!”
四个锦衣卫扑上来。范永斗虽然年过五十,却异常灵活,一个矮身躲过擒拿,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直刺骆养性咽喉!
他年轻时跑塞外做生意,学过几手防身术,这一刺又快又狠!
骆养性却不闪不避,直到匕首离咽喉只有三寸时,才突然出手——右手如电,扣住范永斗手腕,一拧!
“咔嚓!”腕骨碎裂!
范永斗惨叫声中,匕首落地。骆养性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范永斗跪倒在地。
“绑了。”骆养性淡淡道。
锦衣卫上前,用牛筋绳将范永斗捆得结结实实。
“骆养性……”
范永斗咬牙切齿,“你早就知道了?”
“从你到苏州第一天,锦衣卫就盯上你了。”
骆养性俯视着他,“你以为找几个替身就能金蝉脱壳?告诉你,在锦衣卫眼里,你就是只蹦跶的蚂蚱。”
“不可能!我的行踪……”
“你的行踪很隐秘,但你在苏州总要花钱吧?”
骆养性冷笑,“一次出手就是五千两银子买宅子,一次就是一万两银子结交士绅……这么阔绰的盐商,锦衣卫不查你查谁?”
范永斗面如死灰。
他太大意了,以为躲过了北京的抄家就安全了,却忘了南京的锦衣卫同样可怕。
“带走!”
范永斗被押出书房时,看到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都是他的核心手下,包括那个瘦高个。
所有人都被五花大绑,面如土色。
完了……全完了。
寅时初(凌晨三点),苏州城内的战斗基本结束。
新军以伤亡不到百人的代价,击溃了三千多乱民,斩杀四百余人,俘虏两千多。
白莲教的骨干大半落网,只有少数趁乱逃脱。
知府衙门成了临时指挥所。
周遇吉听着各部汇报,在地图上做标记:“东门肃清……西门肃清……府库夺回,损失不大……粮仓完好……”
“报!”
一个哨探冲进来,“将军,城外黄总兵传信:击溃乱党七千余人,俘虏五千,斩首八百。
贼首王疤子已在知府衙门被击毙,其余头目正在清点。”
“好。”周遇吉点头,“传令各部,加强巡逻,严防漏网之鱼趁乱劫掠。天亮后,贴安民告示,告诉百姓乱党已平,让他们各安其业。”
“是!”
陈洪基这时才缓过劲来,小心翼翼问:“周将军,其他府县……”
“陈知府放心。”
周遇吉道,“今夜江南八府同时行动。苏州是主战场,其他七府规模较小,黄总兵已分兵镇压,此刻应该也已经平定了。”
陈洪基倒吸一口凉气。
一夜之间,平定八府之乱!这是什么效率?这是什么军队?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南京大演习的场景。
当时只觉得震撼,现在才明白,那不仅是展示,更是实战预演!
“皇上……圣明啊……”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