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长城一线。
鲜卑骑兵如潮水般南下,十万铁骑卷起漫天黄沙,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当先一杆大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轲”字——鲜卑首领轲比能,亲率大军南征。
并州的曹魏守军只有两万余人,分散在各处关隘和城池中。他们从未想过鲜卑人会在这个时候大举南下——不是刚和蜀汉结盟吗?怎么突然就打过来了?
“快!快上报朝廷!鲜卑人来了!”守将嘶声吼道,话音未落,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胸膛。
鲜卑骑兵冲过关隘,如入无人之境。他们烧杀抢掠,一路向西,接连攻破雁门、楼烦、虑虒数郡。
曹魏的北方边军根本无力抵挡,节节败退。百姓们扶老携幼,向南逃窜,哭声震天。
轲比能骑在马上,望着南方一望无际的平原,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和诸葛亮早有盟约——蜀汉进攻关中,鲜卑袭扰并州。
如今蜀汉拿下了长安,他也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要趁曹魏西线吃紧、南线告急之际,在北方捞一把。
“传令——全军加速南下!拿下晋阳,本首领重重有赏!”轲比能一挥马鞭,十万骑兵如洪流般涌向并州腹地。
晋阳城中,并州刺史满宠面色惨白。他手中只有五千守军,而鲜卑骑兵十万,这仗怎么打?
“快!快上报朝廷!鲜卑人十万大军南下,并州告急!”满宠的声音都在发抖。
快马星夜兼程,向洛阳疾驰。
洛阳,皇宫。
曹叡正在与群臣商议淮南的战事,一匹快马冲进宫中,探子连滚带爬地跪在殿前。
“陛下!并州急报!鲜卑首领轲比能率十万骑兵南下,雁门、楼烦、虑虒数郡已失,鲜卑兵锋直指晋阳!并州刺史满宠请求援军!”
殿中群臣脸色大变。
“鲜卑人?他们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了?”
“十万骑兵?北线的守军只有两万,根本挡不住!”
“完了,三面受敌,这仗还怎么打?”
曹叡猛地站起来,面色铁青。他手中的急报被攥得皱巴巴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西有诸葛亮,南有孙权,北有轲比能——三面受敌,这是曹魏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绝境。
“鲜卑……”曹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轲比能……朕一定要杀了你!”
太尉华歆出列,沉声道:“陛下,并州是北方屏障,若晋阳失守,鲜卑骑兵就可以长驱直入,直逼洛阳。臣建议,立即从函谷关抽调兵力,驰援并州。”
曹叡咬着牙:“抽调多少?”
“至少十万。”华歆道,“鲜卑骑兵十万,我军北线只有两万,差距太大。若不派重兵,根本挡不住。”
曹叡沉默了很久。函谷关的兵力已经抽了又抽,从五十万减到四十万,又减到三十万,再减到二十万。如今再抽十万,就只剩十万了。十万对诸葛亮的十万,还能守住吗?
但他没有选择。不抽兵,并州丢了,鲜卑骑兵就能直捣洛阳;抽了兵,函谷关空虚,诸葛亮就能乘虚而入。两害相权,取其轻。
“传旨——从函谷关抽调十万大军,星夜驰援并州!”曹叡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命司马懿守住函谷关,不得有失!”
圣旨连夜送出。
函谷关,魏军大营。
司马懿接到圣旨,面色阴沉如水。他手中的兵力,从四十万到三十万,再到二十万,如今只剩十万。而诸葛亮在关中的十万蜀军士气正盛,两相对比,他毫无优势。
“大都督,陛下又从我们这里抽走了十万……”贾充低声道,声音中带着无奈。
司马懿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陛下也是没办法。三面受敌,兵力捉襟见肘。西线有函谷关天险可守,东线和北线都是平原,无险可守,只能靠兵力硬撑。”
他抬起头,望向西面的方向,目光阴冷:“传令——加固函谷关城防,坚守不出。诸葛亮若来,我们凭险据守。十万对十万,他必然攻不下来。”
“是!”
潼关,丞相行辕。
诸葛亮站在舆图前,手指在并州、淮南、关中三个方向划过。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轲比能出兵了,曹叡从函谷关又抽走了十万。”他对帐中众将说,“三面合围之势已成。司马懿手中只剩十万,士气低落,粮草不济。函谷关的兵力,已经和我军持平。”
众将齐声欢呼。
魏延哈哈大笑:“丞相,现在可以打了吧?司马懿只有十万人,咱们也是十万人,但咱们士气比他高,粮草比他足,器械比他精。这一仗,稳赢!”
姜维也道:“丞相,末将愿为先锋,直取函谷关!”
王平、张翼等将领也纷纷请战,帐中气氛热烈。
诸葛亮抬起手,帐中安静下来。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函谷关的位置上,沉默了片刻。
“传令——”他转过身,声音沉稳而有力。
众将屏息凝神,等待他的命令。
“全军撤回长安。休养生息。”
帐中瞬间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魏延第一个跳了出来:“丞相!撤军?为什么撤军?司马懿只剩十万人,我军士气正盛,正是一鼓作气拿下函谷关的时候!为什么要撤?”
姜维也皱眉道:“丞相,我军粮草充足,器械精良,将士们士气高涨。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王平沉声道:“丞相,末将不明白。曹魏三面受敌,兵力捉襟见肘,正是我军东进的最佳时机。若此时撤军,等曹魏缓过劲来,再想打就难了。”
赵云也开口了:“丞相,末将跟随先帝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机。三面合围,千载难逢。请丞相三思。”
众将纷纷进言,请求诸葛亮收回成命。
诸葛亮抬起手,帐中再次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平静如水。
“传令——撤军。”他只说了四个字,没有任何解释。
众将虽然满腹疑问,但见丞相态度坚决,再无人敢言。
魏延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帐外。姜维摇了摇头,也跟着出去了。王平、赵云等人默默领命,各自回营准备撤军事宜。
帐中只剩下诸葛亮一人。
他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函谷关的位置上,久久不动。
“司马懿,”他低声说,“你以为我会乘胜追击?你错了。”
他转过身,走回帅案后,坐了下来。案上,摆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是关于鲜卑骑兵在并州烧杀抢掠的消息。
轲比能虽然与蜀汉结盟,但他终究是异族,见利忘义,反复无常。
“鲜卑、东吴,都靠不住。”诸葛亮喃喃道,“能靠得住的,只有我们自己。”
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道命令:全军撤回长安,休整三个月。加固城防,囤积粮草,训练新兵。待来年春暖花开,再图东进。
(第八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