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非臣所愿,臣与殿下五日后便是夫妻,殿下忍心看着臣一个人困在这失忆的迷障里?还是说……”
他顿了顿,眼神定定地锁着她。
“殿下所谓的两情相悦,不过是说说而已。”
他这是倒打一耙。
明阳被这话堵得一时语塞。
她总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失忆了,脑子却一点没糊涂,反倒更会拿话堵她了。
一句两情相悦不过是说说而已,就把她架在了火上。
她若应下帮他,那便是自认这情分还在。她若不认,那岂不是成了始乱终弃,骗了他感情的人?
明阳到底还是败下阵来,别开眼,有些泄气。
“……好,那你说,本宫该如何帮你?”
裴从安朝她又凑近了一些,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和一点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明阳本能地又想往后退一退,可后头就是那架摇摇欲坠的屏风,她没敢动。
裴从安就停在她不过半寸的地方。
呼吸缠在了一起。
太近了。
裴从安盯着明阳的眼睛,低声问:“殿下,臣与殿下……可曾亲过?”
明阳几乎脱口而出:“没有!”
裴从安唇角微微上扬:“是吗?”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他不信。
明阳被问得脸上火辣辣的,硬着头皮解释:“发乎情,止乎礼,你与本宫之间自是以礼相待。”
裴从安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一根羽毛搔在明阳心口。
“殿下觉得,臣是那种发乎情止乎礼的人吗?两情相悦,又怎会止步于礼?”
明阳心里立刻回了一句。
你当然不是。
可她面上却不想作答,只是耳尖早已红的要滴出血来。好一会,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恼意。
“你不是要本宫帮你吗?如今这又算什么。”
“臣想问清楚,臣与殿下从前是如何相处的,可曾这般亲近?这也是帮臣。”
他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
“臣既忘了,总得一样一样问回来。殿下不答,臣又如何找回那份记忆?”
明阳:“……”
她心里又羞又恼,真想掉头就走。问就问吧,偏问这种叫人答不出口的。
明阳终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可她不知道自己这一眼含嗔带恼,落在裴从安眼里有多勾人。
裴从安的眼神暗了一瞬,下一秒,他一把将明阳打横抱了起来,明阳吓了一跳,抓住了他的衣襟。
这动作太熟悉了。
他抱她的姿势,托着她膝弯的手,还有不自觉往怀里收了收的力道,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明阳看向他:“……你是不是没有失忆?”
裴从安抱着她往床边走,闻言脚步也未停,只是勾了一下唇角。
“殿下为何这般问?”
明阳急了:“你若不是装的,怎么会……”这般放肆。
裴从安像是从她话里听出了什么,低头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怎么,臣经常这般抱殿下吗?”
明阳这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
“没有,本宫只是被吓到了,你快放本宫下来。”
裴从安没有放手,径直走到床边,才将明阳轻轻放了下去。明阳一沾到床就要起身,裴从安却俯身按住了她。
“殿下别急,臣有证据。”
明阳一愣:“什么证据?”
裴从安直起身,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自己的中衣,衣襟散了开来,露出他紧实的胸膛。
明阳的眼顿时睁大了。
那胸前竟有几道细长的抓痕,浅浅的,却清晰可辨。明阳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那是……
那是昨夜在书阁……
她抓的。
明阳看着那几道抓痕,又羞又恼,无话可说。
失忆的人居然处处给她挖坑。
裴从安俯下身来,抓起明阳的手,缓缓按在了自己胸前的几道抓痕上,分毫不差的对上了。
掌心贴着他的胸膛,滚烫。明阳觉得自己的手像被烫了一下。
“这便是殿下口中的……止乎于礼吗?”
明阳:“……”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可此刻,她一点都不想听见。
“你……你真的失忆了吗?”
明阳再次疑惑。
这个问题裴从安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眸色幽深,然后慢慢靠近,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
“殿下可以亲自感觉一下,臣哪里不同。”
他的嘴唇轻轻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什么。明阳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他含住她的下唇,吮了一口。
明阳的心猛地一紧,心跳咚咚地响,一声比一声重。
裴从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他稍稍退开一点,又直接吻了上来。这次不再是浅浅碰一下,而是带着一股强势的力道。
他微微张口,舌尖探进去,牢牢缠住她。
明阳彻底懵了,浑身僵硬,半点躲不开。
他吻得又深又密,一点点勾着她,两人的呼吸彻底搅在一起,又急又烫。
明阳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被动承受。
这个吻……
还是那样的熟悉,可是又有点不一样。
像是头一回尝到她的滋味,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冲动感觉。明阳被他亲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这人明明还是那个人,却熟悉又陌生。
屋外廊下,杏儿和采薇一左一右守在门边。
夜风凉飕飕地吹过来,带着雨后的潮气。杏儿朝那扇紧闭的房门张望了一眼,到底没忍住,小声嘀咕。
“这裴大人不是不记得了吗?公主和他在里头待了这么久,聊些什么呀?该不会是裴大人冷着脸,两个人相对无言吧?那公主肯定看着很伤心呀。”
孙嬷嬷立在一旁,眼睛也没离开过那扇门。
她比谁都更揪心,公主她可是怀着身子的人,若是裴大人真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公主怎么受得住。
“都别瞎猜了,有动静再进去。”
孙嬷嬷叹了口气。
这里终归是裴府,总不能贸然闯进去。
这时,屋里似乎轻轻响了一下。
杏儿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嬷嬷你听,是不是吵起来了?”
采薇也凑过去,耳朵贴在门板上。
“听起来好像不像……”
“好像是喘气的声音,不会是公主被气哭了吧?”
孙嬷嬷皱了皱眉,恨不得立刻就推门进去。
陆铮立在一旁,腰悬长刀,背挺得笔直。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一个个恨不得把耳朵塞进门缝里去,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很想笑。
孙嬷嬷忽然转过头来,眼神直直地落在陆铮身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进去。
陆铮的笑顿时僵在了嘴角,他几乎是立刻坚决地摇了摇头,然后面无表情地别开脸,望向廊外那一片黑沉沉的天。
我可不敢。
孙嬷嬷冷哼一声,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