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彪东子扶上车就立刻赶往中心医院。
路上我用余光时不时看向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紧锁眉头举起右手,将受伤的左臂袖口一点点往上撩。
我放缓车速,尽量让车子不会有一点颠簸。
当他的左臂暴露在我眼前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小臂肿的发紫,大片淤青已经扩散开来,他大口喘着粗气,一点点把胳膊放到腿上。
“妈的,锤子这是下死手了。”彪东子怒骂一句。
我看着他肿胀的胳膊,低声说道:
“你又救我一次。”
“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的,这辈子还债来了。”彪东子打开车窗,让风飘进车里使自己清醒一点。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我什么也没做。”我又开始激动起来,觉得自己委屈的像个倒霉蛋。
彪东子一阵吃痛,又咧开嘴叫了两声才缓过来。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也不想告诉你,既然现在五哥他们信了你的话,你就安安稳稳过你的日子,不要再掺和其他事。”
“我也不想掺和你们这些破逼事儿,刚才你再晚一步我就噶了!”我暴怒道。
彪东子惨笑一声:
“怕什么,我都是卡点进的屋,要不你也不能珍惜我。”
“你放屁!”我瞪了他一眼。
彪东子把脸朝向我,认真问道:
“你真是亿万富翁啊?”
我“啊”了一声,暗想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琢磨这事儿。
“如果这次你残了,我养你一辈子。”我双手用力抓着方向盘,郑重的说。
......
看着我和彪东子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锤子忍不住一脚踢翻了刚才我座的那把椅子。
“妈的,他还敢瞪我!”锤子转头激动的看向庞老五。
“五叔,我就问你一句,我今天要是干死他,你能把我怎么样?”
庞老五没有理会他,而是和庞老四商量:
“四哥,你说这个小子什么都不知道,那么集团里那份被悄悄带走、又放回来的资料到底是谁拿的,又拿去做了什么呢?”
庞老四摇摇头:“局里的眼线说并没有发现这份资料露面,数据库里也搜不到相关信息。”
“这就颗雷啊。”庞老五捏了捏眉心。
“有点后悔放这小子走了,万一是个变数怎么办。”
庞老四拍着庞老五的大腿笑道。
“你还不是心疼东子吗,这么多年也算是破例了。”
“毕竟能在你说除掉的情况下还能活着离开的人,这个林辰是第一个。”
锤子全身颤抖着,眼神复杂。
有嫉妒、有愤怒、还有对两位长辈的担心。
他转过身默默离开包房,脑海里回荡着庞老五刚刚说的“变数”。
“你要去哪儿?”锤子走到门口时,庞老五喊住他。
他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回答一句:
“庞家不能有事儿,我不会让这个变数发生的!”
说完,锤子也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
我陪着彪东子来到骨科,大夫惊异于这小子的手臂都肿成这个样子,骨头竟然没有断。但是挂一个月的绷带是跑不了了,还得戒酒、戒辣、戒油腻。
彪东子包扎完出来后哭丧个脸:
“妈的,这不要我命吗,还不如一锤子干死我得了。”
我也不接他的话茬,拎着药就把他扶上车。
“药按时吃,到日子了不方便就喊我过来带你换药复诊。”
“得了,别婆婆妈妈的,我家有个娘们能照顾我。”彪东子不耐烦的说。
“哎呦,我还以为你不近女色呢。”我打趣道。
“草,那得少了多少乐趣。”他撇撇嘴。
“行了,给我送到码头你就可以走了,我得跟下面人交代两句。”
我点点头发动车子。
“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然我良心过不去。”
“知道了、知道了,别废话了!”彪东子把头扭到一边对着玻璃。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把彪东子送到码头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眼看顾瑶快要下班,我不能让她看到我满身臭汗的狼狈样,于是就赶紧回家洗澡换衣服。
当我把车开到家楼下时,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最近我看到这个样的电话都有些害怕。
“喂?”我放低音量。
“知道我是谁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尖锐。
我努力搜索一遍大脑,突然,一道冰冷的光从我脑海里闪过。
“你是那个锤子?”
“你想不想知道我们到底找你要什么?”电话那头满是戏谑。
“不想。”我想都没想的回复道,我再也不希望跟这帮人有任何瓜葛。
可能是因为我没按套路出牌,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明晚十点,你一个人来泰安国际城工地里亮灯的那一层,我想跟你确认点事情,如果这次再没问题我们庞家就彻底放过你。”
“如果你不来,我就杀了你全家。”
挂断电话,刚刚在包房里那股九死一生的寒意再次席卷全身,我本以为事情到此就可以彻底结束,彪东子也是这样跟我说的,但万万没想到还会有后续。
我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那根藏在袖子里的伸缩甩棍随即掉在车里,发出“呯嗙”的震响。
我望着这个帮我偷袭过田胖子、雷振梓的“忠实伙伴”沉思良久。
“你要杀我全家?我正好也想跟你算算总账!”想起刚刚在金龙温泉山庄包房里,他对我一次次的痛下杀手,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我决定单刀赴会,要让对方也付出代价。
我这么一个不正经的人,幸运的被大伙守护了半生。
现在,也是时候让我为他们拼一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