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因为中间省略了一部分,可能衔接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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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停了。
营地里头到处都是泥,士兵们穿着靴子走来走去,踩得地上咯吱作响。练兵场积了水,不能练兵,李世民只好在帐里头处理军务。李无咎坐在旁边看书,两个人各干各的,帐内只有翻纸和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赵幕僚来了。
他今天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吴军医的事处理完了,第三个刺客虽然没有抓到,可营中查了一遍又一遍,确实没有破绽。他开始相信那个人可能已经混出去了,不在营中。
秦王,赵幕僚行了礼,长孙大人那边来了消息,说粮草已经到了,三日后可到营地。
李世民点了点头。
还有,赵幕僚看了一眼李无咎,又看回李世民,洛阳城中有消息传出来,说王世充在城头上加派了兵力,似乎在等窦建德的援军。
李世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窦建德。他说。
赵幕僚说,据细作回报,窦建德已经发了十万大军,从河北出发,预计半个月后到达洛阳。
帐内安静了一瞬。
李无咎放下书,抬起头来。
他知道这段历史。
二十多世的记忆里头,这一段他记得清清楚楚。虎牢关之战,李世民以少胜多,三千五百人破窦建德十万大军,一战擒两王。这是他军事生涯中最辉煌的一战,也是整个大唐定鼎中原的关键。
可他不能说。
他不能告诉李世民窦建德会在虎牢关被击败,不能告诉他这一战会赢。他只能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
知道了。李世民说,下去吧。
赵幕僚退了出去。
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世民坐在案后,眉头紧锁。他在想窦建德的十万大军。他现在的兵力不足以同时围城和打援,必须分兵。可分兵就意味着洛阳之围会松,王世充就有机会突围。
他想了很久。
李无咎坐在旁边,看着他皱眉的样子。
你在想怎么打窦建德?他问。
你打算带多少人去?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你懂兵事?
不懂。李无咎说,就是随便问问。
李世民没有怀疑。他以为李无咎真的是随便问问,就像他平时问今天吃什么一样。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敲。
我打算带三千五百人去虎牢关。他说。
李无咎的眼睛动了一下。
三千五百人。和历史上一模一样。
三千五百人打十万?他故意问,你疯了?
虎牢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李世民说,我不需要打败他,我只需要拖住他。只要拖住他半个月,洛阳就撑不住了。
万一拖不住呢?
拖得住。
李世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可李无咎听出了底下的自信。不是狂妄,是那种算准了之后的笃定。他知道自己能赢,就像他知道太阳明天会升起来一样。
李无咎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了前二十几世的自己。他也曾经这样自信过,这样笃定过。可后来他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定的。你以为你算准了,可命运总会给你一个意外。
你小心点。他说。
李世民愣了一下。
这是李无咎第一次说这种话。他平时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天塌下来也压不到他头上。可这一次,他说你小心点。
我会的。李世民说。
李无咎看了他一眼,重新拿起书。
他的手在书页上停了一下,然后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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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粮草到了。
营地里头热闹了起来。运粮的车队排了一里地长,士兵们搬粮食的搬粮食,卸货的卸货,吆喝声一阵接一阵。李无咎站在帐门口,看着外面的景象。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袍子,头发用木簪束着,脸被秋风吹得微微泛红。他站在那里,看起来就像个看热闹的书生。
李世民从外面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甲,黑色的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的腰上挂着一把长刀,长枪斜背在身后。他走路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背挺得更直,下巴抬得更高,眼睛里头带着一种李无咎从来没见过的光。
那是将军的光。
我明天出发。李世民说。
虎牢关那边,我留五千人守洛阳外围。你跟我去。
李无咎抬眼看他。
我去做什么?
你跟着我。李世民说,你留在这儿我不放心。
李无咎看着他。
他知道李世民不是在开玩笑。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他真的会把他拴在裤腰带上走到哪带到哪。可他不想去虎牢关。那地方是战场,是要死人的。他虽然不怕死,可他不想看别人死。
我不去。他说。
必须去。
我说了不去。李无咎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去战场。
李世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无咎不是在耍脾气。他是真的不想去。他这个人,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可真到了他不想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留在营中。李世民说,我让王大带一百人守着你。
王大不是被你调走了吗?
李世民噎了一下。
吴军医的事之后,他把王大和陈七都调走了,换了新的亲卫。这件事李无咎记得清清楚楚。
那就换新的。他说。
不用。李无咎说,你去打你的仗。我在这儿等你。
他说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可李世民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那不是我等你回来的意思,是我就在这里,不走的意思。(想多了)
他看着李无咎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什么情绪都藏在底下。他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可他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他会在这里等。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