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除了我,谁都不准死在你前面,可以吗,主人?”
冷月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
那双原本如死水般寂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近乎病态的狂热。
林渊眉头微皱,直接脱下身上那件沾了血的休闲西装外套。
他毫不犹豫地抖开衣服,将冷月胸前被撕裂的春光裹了个严严实实。
“脑子被暗劲震坏了?”
林渊抽出她身上的最后一根银针,语气平淡。
“我只要听话的员工,不需要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死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刺耳的急救警笛声。
几名提着担架和急救箱的医护人员,火急火燎地冲进了一片狼藉的客厅。
他们是苏家常年高薪聘请的私人医疗团队,就住在别墅区外围。
“快!伤者在哪!”
带头的主治医生满头大汗,一进门就被满地的碎玻璃和血迹吓了一跳。
他看到躺在林渊怀里的冷月,赶紧拿着听诊器扑了过去。
只听了两秒,医生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怎么可能!刚才仪器明明显示心跳已经停了!”
医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冷月,手都在发抖。
“心脉碎裂还能硬生生接上?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神迹!快,抬上担架,马上送去IcU!”
两个强壮的男护工立刻上前,准备把冷月抬起来。
“滚开!”
一声冷厉的娇喝骤然响起。
冷月猛地一挥手,直接将那个靠近的护工推得一个踉跄。
她紧紧攥着林渊的西装外套,挣扎着从波斯地毯上爬了起来。
“冷月,别胡闹。”
林渊站起身,皱着眉头训斥了一句。
“你的心脉虽然接上了,但五脏六腑还有淤血,必须去医院静养。”
冷月却像块顽石一样,死死钉在原地,固执地摇了摇头。
“我不去医院。那里的废铜烂铁治不好我,只有您能。”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血气。
在所有医护人员惊骇的目光中。
这位曾经叱咤国际雇佣兵界的顶级兵王,突然双膝一弯。
“扑通!”
冷月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玻璃碎渣的地板上。
锋利的碎玻璃瞬间刺破了她的作战裤,鲜血溢出,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渊眼神一冷。
冷月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水晶杯碎片。
没有任何犹豫,她用碎片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冷月举起流血的左手,紧紧贴在自己的左胸口,那是心脏跳动的地方。
这姿势一出。
地上那几个被废掉修为的隐世老者,吓得连哀嚎都忘了。
“这是……古武界最毒的血契之誓!”
领头老者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冷月。
“这女娃娃疯了!立下这种毒誓,生死就全由别人捏在手里了!”
冷月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林渊深邃的双眼。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冷月,从小是个孤儿,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才活到今天。”
“这世上,从来没有人愿意为我拼过命,更没有人能把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冷月的眼底燃烧着极致的执念。
“今日,我以心头血起誓!”
“从今往后,我冷月只认林渊一人为主!”
“我愿做您手里最锋利的刀,做您脚下最安静的影子!”
“终生不嫁,寸步不离!若有二心,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字字泣血,回荡在破败不堪的客厅里。
几个医护人员全听傻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歃血为盟、终生不嫁这一套?
拍古装武侠剧呢!
林渊捏了捏眉心,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刚才出手救人,纯粹是不想欠这女人一条命的人情。
谁知道一针扎下去,不仅把命救回来了,还扎出了一个狂热的脑残粉。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用不着卖给我。”
林渊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想把她从玻璃渣上拽起来。
“赶紧起来去医院,别在这给我演苦情戏。”
“主人不答应,冷月就跪死在这里。”
她固执地甩开林渊的手,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倔得像头犟驴。
林渊叹了口气。
对付这种认死理的女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就在他准备直接一个手刀把她劈晕,强行塞进救护车的时候。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苏清寒刚才把大宝二宝哄进次卧安顿好。
又跑去院子里,指挥安保队把王腾和那堆大红聘礼箱子全扔出了大门外。
刚把外面的烂摊子收拾利索,她就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医生,冷月的情况怎么……”
苏清寒推开虚掩的防盗门。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呆呆地站在玄关处,看着客厅里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
自己的贴身女保镖,正披着林渊的西装外套。
双膝跪地,掌心流着血,死死地贴着胸口。
更要命的是,冷月看向林渊的眼神!
苏清寒也是个女人,她太清楚那种眼神代表着什么了。
那根本不是下属对老板的感激!
那是一种掺杂了狂热崇拜、极致迷恋,甚至愿意付出一切的疯狂爱慕!
再加上刚才在门外,她隐隐约约听到的那句“终生不嫁,寸步不离”。
轰!
苏清寒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心底的那个百年老醋坛子,不仅翻了,而且直接炸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好啊!真是好得很!
我花千万年薪雇你来当保镖,挡子弹的!
你现在倒好,不仅不用挡子弹,还想越级给我当好姐妹了?!
防住了国外的金发女总裁,赶走了国内的地产千金,踹飞了古武世家的大小姐。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这狐狸精居然就潜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苏清寒的脸色“唰”地一下冷到了绝对零度。
她踩着细高跟,踩得满地的玻璃渣子“嘎吱”作响。
带着一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恐怖气场,直接冲到了两人中间。
“苏总,你回来得正好,赶紧劝劝……”
林渊见她进来,刚想开口让她把这个轴脑筋的女人弄走。
话还没说完。
苏清寒一把拽住林渊的胳膊,用力将他扯到自己身后。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冷月。
那双冷艳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不容挑衅的护食本能。
“冷月,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工资是谁发的?”
苏清寒红唇微启,声音像掺了冰渣子一样刺骨。
冷月抬起头,迎上苏清寒杀气腾腾的目光,毫不退让。
“苏总的救命之恩,冷月自然记得。但这和我的誓言无关。”
她眼底除了林渊,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我的命是主人给的。从今天起,我只听主人的命令。”
“你!”
苏清寒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种明目张胆的宣战,简直是在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身后的林渊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控诉:你个招蜂引蝶的混蛋!看你干的好事!
林渊摸了摸鼻子,无辜地摊开双手。
这口黑锅他背得实在太冤了,他真的只是扎了几针而已。
“好,很好!”
苏清寒怒极反笑,伸出葱白的手指,直直地指着冷月的鼻子。
“我把你当最信任的保镖,你现在想趁火打劫,给我当情敌是吧?”
苏清寒霸道地挽住林渊的臂弯,整个人紧紧贴了上去。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
“林渊是我苏清寒名媒正娶……不!是我孩子她亲爹!”
她气得连话都说秃噜嘴了,但气场丝毫不减。
“你想给他当影子?门都没有!我苏家的男人,还轮不到别人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