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
白泽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内回荡。
那份盖着黑色绝密印章的文件,被他稳稳地递到了霍决的面前。
文件袋的边缘,甚至还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刺鼻硫磺味。
霍决投喂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在闻到那股气味的瞬间,原本的慵懒与宠溺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上古神兽被触犯领地后,极致的暴戾与杀机。
“降神会?”
霍决嗓音低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夜九幽那个杂碎,已经被他亲手烧成了连渣都不剩的灰烬。
那股属于堕落半神的气息,早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了。
怎么可能还有余孽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是的,局长。”
白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虽然冥主已死,降神会在华国的势力也被我们连根拔起。”
“但。”
白泽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紧绷。
“他们在欧洲的残党,那些隐藏在黑暗十字军和古老吸血鬼家族中的红衣主教们。”
“并没有死心。”
白泽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调出了一组卫星拍摄的高清热成像图片。
“他们趁着我们集中精力对付夜九幽的时候。”
“偷偷潜入了阿尔卑斯山脉的最深处。”
全息屏幕上,那座终年被白雪覆盖的欧洲圣山,此刻在热成像仪下。
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岩浆沸腾般的刺目暗红色!
“他们在干什么?”
周焰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能量波动……怎么感觉比之前夜九幽召唤的那个穷奇残魂还要恐怖?”
白泽没有直接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绝密文件彻底摊开。
“他们,企图用欧洲十个城市的生魂作为最后的底蕴祭品。”
“唤醒沉睡在阿尔卑斯冰川之下。”
“传说中,那头以啃食世界之树根基为生的……”
“西方邪龙,尼德霍格。”
这四个字一出。
整个食堂内的空气,骤降至冰点。
那些原本还在远处竖起耳朵吃瓜的外勤队员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尼德霍格。
那是西方神话体系中,代表着绝望和毁灭的终极灾厄。
它不仅仅是一头龙,它是瘟疫、死亡和末日的化身。
如果说夜九幽召唤的穷奇残魂,只是想毁灭京城。
那么。
这头完整的西方邪龙一旦苏醒,它那庞大的身躯和能够腐蚀空间的龙息。
将会在短短几天内,彻底啃噬掉地球的能量根基,引发不可逆的全球灾难!
“疯子……这群降神会的余孽,全他妈是疯子!”
陶铁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他捏碎了手里的水杯。
“他们这是想拉着整个地球一起陪葬啊!”
霍决没有说话。
他微滚的喉结在脖颈处剧烈滑动。
那双暗沉如渊的眼眸里,猩红的血丝如狂潮般再次翻涌。
他霍决,刚刚才把他的小鱼从生死边缘拉回来,刚刚才享受了几天清净的投喂时光。
这群不知死活的欧洲下水道老鼠。
竟然。
敢在这个时候,跑出来砸他霍决的场子?
砸他给老婆准备的饭碗?!
“备机。”
霍决嗓音嘶哑,周身的纯阳煞气轰然爆发,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严重扭曲。
“我亲自去一趟欧洲。”
他握紧了腰间的血色苗刀。
“把那条带翅膀的四脚蛇,连同那些红袍垃圾。”
“一刀一刀,剁成肉泥。”
霍决身上的杀气太重,以至于坐在他腿上的纪渝,都被这股炽热的温度烫得缩了缩脖子。
“唔……”
纪渝原本正专心致志地嚼着嘴里那块鲜甜的雪螯虾肉。
听到周围人紧张兮兮的讨论。
他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有些茫然地眨了眨。
深渊古鲛那简单的脑回路,自动将那些复杂的外国名字和毁灭世界的危机。
进行了“精准”的吃货级降维打击。
“哥哥。”
纪渝咽下嘴里的虾肉。
他从霍决那滚烫坚硬的怀抱里探出半个脑袋,白皙柔软的小手轻轻拽了拽霍决的黑衬衫。
“那个什么‘泥得猴哥’……”
他粉润的嘴唇微微撅起,努力地模仿着那个拗口的西方名字。
“是一条龙吗?”
霍决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只满脸好奇的小笨鱼。
眼底的暴戾杀机,在触碰到纪渝那纯净的目光时,瞬间化作了一抹无奈的纵容。
“是。”
霍决粗粝的大掌安抚性地捏了捏纪渝的后颈软肉。
“不过是一条长着蝙蝠翅膀、浑身冒着臭气的大蜥蜴罢了。”
霍决试图打消纪渝的好奇心。
他知道这只小怪物的胃口有多变态。
但他绝对不允许,纪渝去碰那种满身都是致命毒素和腐尸味道的西方邪龙。
“大蜥蜴?”
纪渝皱了皱精致的鼻子,似乎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
他那双清澈的眼眸。
在听到“龙”这个字的时候。
毫无预兆地。
瞬间化作了深邃、幽蓝,透着无尽冰冷与暴戾食欲的。
深渊竖瞳!
“可是,老龟爷爷说,龙肉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呀。”
纪渝粉红的舌尖,期待地舔了舔唇角。
喉咙里发出一声响亮的。
“咕噜。”
吞咽声。
他光着白皙的脚丫,直接从那张金光闪闪的王座上跳了下来。
像是一个看到了限量版绝世大餐的狂热干饭人。
双手死死地抱住霍决那条结实滚烫的胳膊。
“哥哥!”
纪渝仰起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小脸,幽蓝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光芒。
“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刚才的螃蟹没吃饱,我想吃那个长翅膀的龙!”
他甚至还咽了一大口唾沫,认真地在脑海里规划起了一份跨国菜单。
“我要把它的翅膀做成奥尔良烤翅。”
“把它的龙肉,切得薄薄的。”
纪渝的眼睛亮得吓人,软乎乎的鼻音里透着一股天真无邪的残暴。
“哥哥,我想吃龙肉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