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这一次修炼，本只是想稳固一番修为，顺便磨一磨规则同化度。
结果一闭眼，再睁眼时，却发现洞天内的灵植都长高了一截。
他心中微动，查看了一下时间，不禁愣住了。
“一百多天？”
“我感觉就坐了一会儿，结果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天？”
他摇摇头，站起身来。
“这就是规则化修炼吗？时间越来越不像时间了。”
好在天灵大陆的时间流速与宇宙标准仍有差异。
换算成宇宙日，大约才过去十五日。
距离归零试炼开启，还有八十个宇宙日左右。
许夜活动了一下手脚。
那些被原始规则改造过的部位，果然大不相同。
指尖、掌缘、手腕、肘节，甚至几截肋骨为止，都泛着极淡的紫金纹路。
只是轻轻握拳，周围的规则便如潮水般汇聚而来。
“这才叫力量。”
许夜能明显感觉到，比方同样的火之规则，如今在体内爆发出来，威力至少比以前高出三成。
而如果只在被同化过的部位运转规则，那种流畅感更是难以言说。
“看来传奇之后，大家拼的已经不仅仅只是感悟，还有同化度。
同化度越高，就越接近规则本身。
身体、灵魂、真灵都成了规则的载体，出手就是规则亲临。”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自身。
同化度卡在了1.9%。
只差0.1%就能突破到2%。
但就是这最后一点，像被一层极薄的膜挡住，怎么也过不去。
“到底还是遇到瓶颈了。”
许夜没有强行去撞。
他知道，这种时候继续闭关，只会越磨越焦躁。
而且，他还发现了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自己的情绪，似乎受了影响。
他站在原地，环顾洞天。
若是以前，看到自己闭关一百多天，会下意识想一下小卖部众女会不会担心，想让二弟给他们送点温暖。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脑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为什么要管那些？琐事而已。有这时间，不如再修炼。”
那念头很淡，却极冷静。
冷静得不像许夜。
随后，他又看到远处小狸趴在地上打盹，尾巴一卷一卷。
他心里冒出来的不是想过去逗一下。
而是：
“等传奇再进几步，我还需要这些低阶战力吗？浪费时间。”
这个念头刚起，许夜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醒，直接一个激灵。
“我靠！”
“我在想什么？”
“什么叫不需要这些低阶战力？小狸帮了我多少忙，我居然在脑子里盘算她有没有用？”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许夜顿时生出一阵后怕。
他终于意识到了。
规则化之后，自己并非没有变化。
只是那变化太细微，太自然。
像一滴墨落进水里，等你发现时，水已经黑了。
“我才修炼到1.9%而已，就已经开始变得这么凉薄。
如果同化度到了10%、20%、50%呢？
那我还是我吗？
我还需要什么互动？什么情感？
是不是到那时候，我只想变成一条没有情绪、没有自我、只有原始规则的狗屁大道？”
“若是那样，修炼还有个毛用？”
许夜第一次对规则化这条路产生强烈的警惕。
“不行，必须尽快找到锚定自身的方法。”
“不管其他传奇怎么想，我绝对不要把自己炼成机器人。”
“老子修这么强，是为了活得像个人，不是活成一坨规则。”
许夜知道，不能再拖了。
“锚定，必须提上日程。”
但问题来了。
许夜完全不知道如何锚定。
之前接受的传承中，根本没有任何关于传奇之后如何锚定的详细法门。
“我不懂，但我的两个导师肯定懂。”
“尤其是安希姆导师，说过我突破传奇后有份大礼。正好，可以回去问问。”
“还有黑粒导师，他研究规则那么多年，肯定对锚定的手段有所研究。”
许夜本打算直接前往虚拟宇宙，可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上面还带着淡薄的紫金纹路，不显眼，却让整只手掌看起来冷硬如神铁。
再想想方才脑中闪过的那些念头，许夜越发觉得心里发毛。
“才1.9%就差点六亲不认，这要是再不找点人味，下次闭关出来，这楚夜洞天对我来说，怕是只剩一群陌生人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规则化要修，日子也得过，成道不是让自己变成孤家寡人。”
说罢，他不再急着去虚拟宇宙，反而收敛了气息，转身朝洞天深处走去。
他准备先见见那三女。
小狸最先发现许夜出关。
她脚步很快，从青石小径那头跑了过来。
一双猫耳竖得老高，眼睛亮晶晶的。
“许夜，你出关了？”
她语气里带着欢喜，可跑到近前时，又故作镇定地停下，轻轻“哼”了一声。
“你这一闭关就是一百多天，也不说一声，你是不是又把我给忘了？”
许夜看着她，心里那点残留的冷漠像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没接话，只上前两步，伸手把她脸侧散下的头发拨到耳后。
“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他低声道。
小狸耳根一红，眼睛忽闪了两下，没再说话。
福狸狸更是从旁边慢悠悠走了出来。
她本是想说两句阴阳话，结果一靠近，便察觉到许夜的气息已经和闭关前完全不同。
“你实力又长进了？”她愣了愣，随即眼波一转。
许夜笑了一下：“实力有没有长进，等会儿试试不就知道了？”
叶楚然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裙，站在不远处的花架下，看起来清冷又疏离。
可许夜一眼就看出，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你来了？”许夜朝她招了招手。
叶楚然白了他一眼，像是不想动，最后还是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许夜伸手一拉，直接将她带进怀里。
“你干嘛？”
“抱一下，免得你站太远，显得我多生分。”
叶楚然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当夜，洞天里的灯火一直亮着。
没有旁人打扰，只有风声与三道渐渐软下来的呼吸。
帐幔后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月色下交缠的云。
那些暧昧的声音都压得极低，像是谁都不愿先认输。
偶尔有一两声短促的惊呼，又被谁伸手捂了回去。
这一刻，许夜只是许夜。
不是什么原始规则掌控者，也不是什么传奇强者。
只是一只在漫长修炼里找回人味的野兽。
直到后半夜，帐幔才渐渐安静下来。
小狸缩在许夜左侧，用尾巴圈住他的手腕。
福狸狸贴在他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叶楚然则枕着他的胳膊，面色潮红，呼吸还未完全平稳。
许夜睁着眼，看着上方帐顶。
他忽然觉得，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这才是我。”他低声道。
原本那缭绕在心头的冷意，已淡去了许多。
“规则是规则，我是我。就算将来真要化道，也不能把这些都丢了。”
他轻轻抽出手，替叶楚然拉了拉被角，又在小狸额头上点了一下。
随后才悄悄起身，走到院外。
洞天之上，繁星如水。
许夜抬头看了一会，目光重新澄澈。
“现在，该去问清楚锚定的事了。”
许夜没有再犹豫。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状态，又查看了一眼楚夜洞天内外的情况。
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打开罗姆学会的虚拟宇宙入口。
“先去找黑粒导师，问清楚锚定的门道。再去找安希姆，把他的大礼敲出来。”
许夜心神一动，意识迅速链接入罗姆学会。
片刻后，他出现在虚拟宇宙的学者区。
四周再次亮起熟悉的光幕与高塔。
许夜没有停留，直接朝黑粒核心特首的区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