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峡谷,峡谷深处从地底冒出的烈焰炙烤着四周,龟裂的焦土上零星点缀着几丛枯黄干扁的怪异植物,扭曲的空气中带着毁灭的气息。
此地就是修真界闻之色变的十大绝地之一,焚炎谷。
峡谷不远处,一个被风沙半掩的山洞内,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
山洞角落里,一颗毫不起眼,巨大无比又通体黝黑如墨的石头,表面竟然毫无征兆的裂开了几道蛛网般的缝隙。
石壳簌簌掉落,露出内里玉质般温润的质地,这竟是一颗巨蛋!
随着缝隙越来越大,一只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爪子猛地从内部捅破了蛋壳,紧接着,一个脑袋艰难地挤了出来。
这脑袋形似蛇首,却更加修长优雅,头顶两个微微鼓起,似乎是尚未分叉的玉色小犄角,一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茫然与警惕。
没错,它就是周延礼。
“呼……呼……终于破壳了!”
周延礼喘着粗气,感觉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他低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这双布满鳞片,尖锐有力的爪子,用力将禁锢着他的最后一片蛋壳踹开,然后哼哧哼哧,姿势别扭的从蛋壳里完全爬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陌生的洞穴,陌生的身体。
一种奇异的感知力让他清晰地察觉到这具妖兽身躯内蕴含着强大无比的野性力量。
“解释一下,傻鸟。”
周延礼呼唤那个傻系统,声音带着沙哑和疲惫。
“我怎么变成一条大虫子了?”
而此时,那只杀马特小鸟在看到这一切后,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啊啊啊啊!搞错了!”
它叽叽喳喳的飞来飞去,“完了完了……这还怎么做任务!”
“要死了要死了!”
“别叫了傻鸟,我真要被你吵死了。”
周延礼一巴掌打在它头上,把它扇飞了。
他摇摇头,这傻鸟还是太沉不住气了,一点也没有他这种高富帅的从容镇定。
周延礼完成第一个任务后,得到了最高的SSS级评价,这让他又有了自信心。
当好爸爸什么的,这也太简单了。
在现实世界休养两天后,他便主动开启了任务。
别说,抛开傻鸟绑架他这件事不谈,做任务还是挺有意思的。
他的第二个任务是给一个灭世魔头当爸爸。
根据系统给的信息,这个修仙界在三千年后,会被一个名叫金林的魔修彻底毁灭。
金林杀人不眨眼,是个十足的疯子,不仅屠戮了无数正道修士,连许多凡俗国度也未能幸免,最终更是以无上魔功引动天地反噬,导致整个修仙界灵气枯竭,法则崩溃,走向终结。
简单来说,就是个灭世狂魔最后把一个界面干崩了的事。
金林从小没见过他的亲生父亲,在他刚出生没多久,他那个父亲就失踪了,再无音讯。
他被母亲艰难拉扯长大,在母亲被族人欺辱早逝后,更是受尽世间磨难,被抓去当药人后,九死一生才活下来。
或许是弱小时的经历太过悲惨绝望,才最终扭曲了金林的心性,养成仇视一切的偏执心理。
周延礼接收完资料后啧啧两声,怎么跟他第一个好大儿的经历有些像啊。
“咋回事儿?我怎么没穿成金林他亲爹?”
周延礼戳了戳傻鸟的头。
“被干扰了,咱们时间点来错了,晚了十几年,现在金林已经十四岁了。”
杀马特小鸟语气十分沮丧,它和周延礼都以为会像第一个任务一样,来到魔头未出生前,成为魔头亲爹,等魔头出生了再好好教育。
可现在……金林已经经历了丧母,活得不如一条狗,性子已经养成。
“那我为什么成这样了?”
周延礼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四肢,有些郁闷。
“因为金林他爹已经死了,他爹其实并非抛妻弃子,而是在找灵药时被一处秘境困住了,所以才一直没出现,最后灵力耗尽,死在秘境里。”
“咱俩来的时间不对,这里没有适合承载你灵魂的躯体,天道只能随便找一个把你塞进去了。”
结果阴差阳错间,周延礼被拽入了这颗不知孕育了多少岁月的古老兽卵之中。
然后就是长达两三天的挣扎与适应。
周延礼的灵魂与这具未知妖兽的躯体激烈冲突又缓慢融合,直到今天,他才终于积蓄够力量,破壳而出。
“这咋整……”
杀马特鸟身上的颜色都黯淡了许多,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绝望。
“你……你附身到一头妖兽身上了!这、这物种都不一样了啊!还怎么当人家爸爸?”
“先别说了……傻鸟……你爸我好饿……”
周延礼有气无力地打断傻鸟的悲鸣,刚才突然间巨大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所有思绪。
破壳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此刻他瘫倒在破碎的蛋壳旁,只感觉腹中空空,头晕眼花,仿佛整个身体都在尖叫着需要补充能量。
“我要饿死了……傻鸟,我死了你就没有爸爸了……”
一股强烈的进食本能驱使着他,周延礼又艰难地爬回那堆碎裂的蛋壳旁,张开嘴,露出细密却锋利的牙齿,开始“咔嚓咔嚓”地啃食起来。
这蛋壳看似坚硬,入口却意外地酥脆,并且蕴含着精纯温和的能量,迅速缓解着他身体的空虚和饥饿感。
将大部分蛋壳吞吃殆尽,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起来的力量,周延礼的身体似乎都因此长大了一圈,他这才懒洋洋地重新瘫倒。
看着杀马特鸟萎靡不振的样子,周延礼难得安慰了一下。
“别那么悲观,天无绝人之路,有爸爸我在呢,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金色的竖瞳闪过一丝亮光,“我周大少决不接受失败!”
“再说了……”周延礼理直气壮的瞥了它一眼。
“谁规定的物种不同就不能当爸爸了?你看你,就一鸟,爸爸都不嫌弃你,不也当你爸爸了吗?咱们父子俩不也相处得挺好吗?”
“你忘记了当初抱着我的腿喊爸爸的时候了吗?”
杀马特鸟:“……”
它又要红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