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过山海关,进入关内,天色已黑。
卧铺车厢里鼾声四起,王家乐躺在下铺,半梦半醒。
忽然,车厢连接处传来轻微的声,是车门被撬开的声音。
他猛地睁眼,耳朵竖起。上辈子在工地,他练出了睡一半醒一半的本事,稍有动静就能惊醒。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从车厢两端同时靠近。脚步很轻,可卧铺车厢安静,听得真切。
他悄悄侧头,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看见两个黑影从一头摸过来,另一头也有两个黑影。四个人,呈包夹之势,手里都握着短棍或匕首。
抢劫的。他心里一沉。1959年,铁路治安不好,尤其是关内外交接地带,常有流窜犯跳车抢劫。
我这运气……他在心里吐槽,敌特刚抓完,劫匪又来了?这火车是开进贼窝了?编剧您歇歇吧,给我喘口气行吗?
劫匪开始行动。一个黑影摸到最里面的铺位,从旅客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里头是钱和粮票。另一个黑影从行李架上拽下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件衣裳和一双新布鞋。
王家乐躺在下铺,眼睛眯成一条缝,观察着他们的动作。这些劫匪有经验,专挑熟睡的旅客下手,不声不响,拿了就走,等旅客醒来,车都开出去几十里了。
一个黑影摸到他这排铺位,伸手去够他对面上铺的一个皮箱。那皮箱是隔壁车厢一个干部的,里头据说有重要文件。
王家乐翻了个身不经意地伸出铺位,脚尖触到那个皮箱底部,收!
皮箱消失!黑影的手抓了个空,愣在当场,低头看,皮箱不见了!
见鬼了?黑影喃喃自语,揉了揉眼睛。
王家乐趁机又,脚尖蹭过黑影手里的布包,收!布包也消失了。
另一个黑影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抱着一堆战利品:两个钱包、一条围巾、一个铝饭盒。王家乐假装起夜,从他身边挤过去,肩膀了一下那堆东西:
收!干干净净,一件不剩!
四个黑影面面相觑,手里空空如也,刚才还满满当当的战利品,眨眼间全没了!
有鬼!这车厢有鬼!一个黑影压低声音惊呼,转身想跑。
王家乐不再装睡,猛地从铺位上弹起来,一记扫堂腿把他绊倒,整个人压上去,膝盖顶住他后腰,反手拧住他胳膊:别动!抢劫的!
他的喊声惊醒了车厢里的旅客,灯亮了,几个壮汉从铺位上跳起来。
另外三个黑影见势不妙,转身就往车厢两端跑。可李建国正好巡逻到隔壁车厢,听到动静冲过来,堵住了其中两个。还有一个跳窗逃了,车速不快,他滚进路基旁的草丛里,眨眼间不见踪影。
王家乐按住的这一个,是个二十来岁的瘦子,被他用床单撕成的布条捆了个结实,嘴也堵上了,扔在自己的卧铺铺位底下。
又一个!李建国押着另外两个劫匪过来,满脸震惊,王家乐,你……你怎么又碰上了?
我睡得好好的,听见动静,起来一看,这小子正翻我东西。王家乐面不改色,顺手就按住了。
李建国看看他,又看看被捆成粽子的劫匪,摇头苦笑:你小子,是属猫的?九条命?走哪儿都能碰上事儿。
马列车长也赶来了,看着被捆的劫匪和空空如也的走廊,满脸疑惑:赃物呢?他们抢的东西呢?
王家乐地摇头:不知道啊,我按倒他的时候,他手里就什么都没有。可能……可能同伙带走了?
马列车长将信将疑,可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他挥手:先安抚旅客,清点损失,到了下一站交派出所处理。
夜深了,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王家乐躺在铺位上,闭眼进入空间。
角落里,多了几样意外之财:
一个皮箱(干部的,里头有文件和两件换洗衣裳,他不敢动,打算找机会)。
一个布包(里头有三十多块钱和十几斤粮票,是某个旅客的)。
两个钱包(合计五十多块钱,各种票证若干)。
一条围巾、一个铝饭盒(不值钱,但实用)。
这些……他犹豫了一下,钱包和布包里的钱,得想办法还回去,或者交给乘警。可怎么解释来源?
他思索片刻,有了主意:等到了四九城,把这些钱票匿名寄给铁路局,附上列车劫案赃款的字样,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那个皮箱,里头有文件,必须上交,但不能暴露空间。他打算等下车时偶然发现在车厢角落里,交给乘警。
空间是好东西,可不能贪。他告诫自己,不义之财,取了要还。否则跟那些劫匪有什么区别?
……